聊天框停在昨天最后一句,没有新消息,贺礼刷新两遍后放下手机。
拉开窗帘往外看,树下有人遛狗,是小区便利店的大爷,他见过这只狗,上次去买面条,差点没被它咬上一口。
小区里拐进个老太,手里提溜着两袋果蔬牛奶,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贺礼认得她,就住在自己隔壁。
儿子媳妇上班没时间,老太太在这里照看孩子。她年纪虽大,身体却很硬朗,嗓门也是一顶一的好。
早晨有一大半时间,贺礼是被骂骂咧咧的喊孙子起床声,给吵醒的。
人走进居民楼,没一会儿,隔壁响起了起锅做饭的声音,今星期天,这是一大早在给小孙子改善伙食。
贺礼突然有些想阿奶了,想阿奶做的土豆炖鸡。
电话进来时,他正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跳动的“萧哥”二字唤醒了神志,动作比脑子快的按下接通键。
“起了吗?”早晨的缘故,萧行简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点儿沙哑。
“嗯。”贺礼抽出刚才的情绪,揉了把眼,“起了。”
话筒里声音闷闷带着鼻音,萧行简扫了眼车前屏幕上的时间,“在做什么,等久了吗?”
“没,刚洗完脸。”贺礼答得心虚,声音不太有底气。
但睡不着,已经等了半个钟头这种话,他实在说不上来。还没到约定时间,说这话倒显得催促。
眼神飘向窗外,玻璃旁的大树,叶子被吹的哗哗作响,连着闷热了这么多天,今天似乎有风。
“萧哥,你在开车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屏幕,贺礼听到手机那边也传来了风声。
萧行简在打通电话的时候,已经到楼下了,二楼窗户没关,从他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露出小半张脸的人。
贺礼坐那没动,一本正经说刚洗完脸的样子,也被他抓个正着。
“往楼下看看。”萧行简没答,只道。
贺礼顺着他的话低头,入目的是静静停在树下的车子。
“我到了。”手机里萧行简说。
随着话音落下,车窗打开,萧行简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同贺礼对上视线。
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场景重现似的,他看到车里的人弯了下嘴角,听筒里的声音和嘴型对上了答案。
“下来。”
贺礼嗓子像被粘住似的发不出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心里有股劲儿,他想现在立马冲下去。
应没应萧行简他都不知道,电话滴的挂断。贺礼抓起钥匙,就往门口跑。
刚关上门,又想起身份证没拿,只好折回来,从抽屉里掏出身份证,揣进兜里。
楼道里飘着浓郁的饭香,锅铲翻滚的砰砰作响,炖排骨?红烧鸡?管它是什么东西呢。
根本来不及细闻,脚下的水泥步梯又窄又短,两三步就跨到了底儿。
小区里一大早没什么人,车子停在那很显眼,出了单元门一眼就能看到。
坐过大几次的车,贺礼也算的上轻车熟路,拉开副驾驶车门,跨了进去。
因为跑的太快,坐到位置上呼吸还有些不稳,以至于萧行简一看到他就笑了,“蹦着下来的?”
一句玩笑话,贺礼倒也没否认,喘匀了气才说,“我飞着的。”
猛地被接了这么一句,萧行简倒蛮意外,平时的贺礼总是沉闷的,可没说过这种打趣的话。
不过,这个年龄,就应该这样,有着属于少年的那股心气。
“行,飞着的。”萧行简顺着他的话说,眼眸含笑的偏头看,“那你落得稳不稳?”
贺礼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都坐在车座上,两条腿也并排牢牢放在车里,蛮是认真的回答,“应该,稳得吧?”
他这个回答配上这副动作着实有趣,萧行简顺嘴补了句,“不稳也没事,萧哥接着呢。”
这话接的太快,快的像是不用过脑子,脱口而出后,萧行简便觉得不妥,这说的都是啥啊。
“什么?”贺礼倒没听懂,扭头问。
对上贺礼疑惑的眼睛,萧行简笑笑说,“没什么。”接着关上车窗,扶着方向盘发动车子,“要出发了,安全带系好。”
“嗯。”一句话的事,萧哥不说,贺礼也没想着多问。
毕竟“不稳”“接着”这话组起来怎么看都像是句玩笑话。贺礼拉过带子绕到胸前,认真地扣上,清晨的光,透过车窗,把车窗里的人眼角眉梢照的透亮。
车子驶出小区,拐进主路。
虽是星期天,早八的马路上也是熙熙攘攘。
贺礼心里记挂着找工作,见车子行驶的路与之前上班那地完全相反,“萧哥,咱们这是去哪?”
“市中心人流量比较多,离这也不远,要不先去那看看?”
“好。”听萧行简这样说,贺礼点头。
他对这城市并不熟悉,对于搁哪工作没啥要求。只要有工资拿,工作地在哪,什么脏活累活,都无所谓。
“早饭吃了吗?”萧行简问,贺礼脸上看不出情绪,坐着的姿态却绷的紧。
“没。”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肚子就开始唱起了交响乐。平时早餐贺礼都是在楼下老大爷超市里买个一块钱面包对付两口,或者是咸菜配馒头,今儿居然把这事忘了。
车里安静,那声响就格外清晰。
贺礼恨不得现在往自己肚子上来个两拳,不争气的玩意儿。
萧行简没笑,准确的说是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