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问这,关章笑了,“工资就按之前说的,四千三,早八晚六,午休两个小时。一个月两天自由分配时间。要是干得好的话,可以给你再加两百…”
贺礼没留意他话中那句“之前说的”几个字,只是听完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谢谢老板。”贺礼说。
“我叫关章,你喊我关哥就行。”关章说着,拿了个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别针,上面印着店名和员工工号,贺礼接过来,揣进了兜里。
玻璃门上挂着几个铃铛,推动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夏天的热气一下子涌上来。
贺礼站在门口,朝左边看去,萧行简还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姿态很放松。
看见他出来,这才站直了身体,朝他走了两步。
“怎么样?”
“挺好的。”贺礼想了想,他把胸针递出,“明天八点上班。”
萧行简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字又还给他,“薪资待遇还满意吗?”
“比之前那家店多了三百,老板说干得好能涨到四千五。”贺礼说的那家店是那个小餐馆。
“休息时间呢?”早一步从关鹏那得到消息的萧行简,又问了一遍。
贺礼回答完之后问,“萧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算是正常的招聘待遇。”萧行简客观评价。
像之前那个工作就不正常,明显的压榨。
贺礼垂着眸微微思索了一番。
萧行简以为他是不满意,又或者是想多瞧个几家,“别处要不再去看看?”
贺礼把胸针翻个面,看了眼背面印着的地址和电话,这才抬头,“我觉得也挺好。就不看了吧萧哥。”
“我明天先试试。”
他说的模样很是认真,萧行简嘴角翘起了一点弧度,“行,那就先试试。”
萧行简今天没啥事,想着贺礼第一次来宜城,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带他在这附近逛上一逛。不过贺礼却说他还有事,想先回去。
听他这么说,萧行简也没问啥事,只是驱车把他送到了小区楼下。
贺礼确实有事要办,今天找到工作,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他打算去趟银行,把小餐馆里结的钱打给阿奶。
他从床底抽出行李箱,又拉开隔层,拿出个叠成长方形的废报纸,露出绑在里面的钞票。
之前从家里带来的不到七百,加上这次工资一千四百多,本该是有两千一的,不过这几天贺礼花了点,又用两百买了萧哥的智能机,现在这里还剩下一千七百多不到一千八了。
贺礼把零头留了下来,剩下的一千五打了回去。ATM屏幕显示转账成功时,他站那看了会儿,才把卡抽出来。
往回走的路上,贺礼给阿奶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才接起。
贺奶奶用的还是很老的那种台式座机,她接通后手机里呲呲啦啦响了一阵,贺礼才听出那边的声音。
“阿礼啊,是阿礼吗?”
蓦然听到奶奶的声音,贺礼鼻头一酸,闷闷的“嗯”了声。
“欸,阿礼吃午饭没有啊,在那工作忙不忙,累不累?现在天气热,干活不要那么辛苦……”贺奶奶絮絮叨叨的说,声音扬的很高,唯恐贺礼听不清。
“吃了,不累。”贺礼说,“别担心我。”
“好,阿奶不担心,阿奶刚正在院子里喂鸡呢,小鸡长的快,现在都半大了,等你啥时候回来,阿奶就给它杀了炖鸡汤…”
贺礼知道这批小鸡,是他要来宜城的前几天,贺奶奶去集市特意买的。
“您腿疼,别总操劳。”贺礼说,语气低了几分,“我刚给您转了一千五,您先拿给他们…”
贺礼口中的他们便是贺向东撞死的受害者家属,法院判赔了50万,贺奶奶借遍了亲朋好友也就凑够了30万,而余下没还清的钱,受害者家属隔三差五的催促讨要,有时甚至来到家里催逼。
他不在家,贺奶奶身体又不好,贺礼怕他们会再次上门,阿奶一个人应付不了。所以他想尽快打钱,稳住他们的情绪。
但他力量有限,目前只能拿出这么一点。
“不用打,阿奶前几天才把麦子卖了,今年麦子收成好,卖了好几千,我已经给他们了。你这才干几天啊,老板怎么就发工资了?钱打回来你吃饭够不够啊…”
“按天发的。”贺礼说。“吃饭用不了多少,够的。”
他编了个谎话,没提餐馆发生的事和换工作。
到了住的小区门口,贺礼这才挂了电话。去出租屋的路,避免不了路过楼下的便利店。
老大爷此刻正扇着把竹扇坐在门口,手里牵着他那条长的像猪一样的狗。
那狗长的又方又圆,脸皮松垮垮堆着,脑门上都是褶皱,动一动就呼哧呼哧喘气,肥的行动都困难。
都胖成这样了,每次一见到贺礼还呲牙咧嘴。犬叫声没发出来,先是唾液流了一地。
贺礼嫌弃它丑,默默离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