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被问得一愣，狐疑的朝那处，明显破了皮，红肿着的唇瓣上多看了两眼，还是没能记起个所以然。

“小狗咬的。”萧行简说。

贺礼瞪眼，不太相信，“什么狗，这么大？”

都能够着萧哥脸上了。

“张牙舞爪的小狗。”萧行简笑着说，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可不是么，昨个折腾了一晚上，他倒现在还眼酸嘴疼着呢。

贺礼意识到萧哥这是在逗他玩，便不说话了，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喝了这么多酒，对胃口倒没啥影响。这一桌子饭，萧行简只吃了俩包子一杯豆浆，其它全让贺礼一个人解决完了。

“几点了？”贺礼突然想起件事。

萧行简正把吃剩的包装袋朝垃圾桶里丢，闻言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贺礼一下子炸了，他唰的站起身，朝刚出来的卧房里奔，走到一半又想起这不是自己屋，揪了下身上的睡衣，“萧哥，我衣服。”

“阳台上挂着。赶着上班啊？”

“来不及了。”贺礼急得脑门都要冒汗。

“来的及。”萧行简把昨晚掉在车里的手机抛给他，“有个叫关哥的打电话来，我帮你请了假。”

微信最新消息是关章发的，“今儿我给你算调休，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萧行简字音咬的挺重，贺礼关注点却不在上面，说了句，“密码。”

萧行简意会，指了指他的脸。

贺礼懂了，萧哥是用的人脸识别。

“181818。”他报了串数字。

萧行简一愣，笑着说，“行。”

下午没事干，刚好萧教授打来电话，让萧行简去学校帮忙送份资料，他便带着贺礼一同来了大学城。

眼下正值暑假，校园里的人流少了大半，送完东西，两人沿着校园逛了逛。

“几年没来，这倒没咋变样儿。”

宜城大学算是老校区了，设备什么都算不得上新，操场的地毯早不知脱了几层皮，这条林荫路还是一如既往的茂密。

“这是宜大？”贺礼环顾四周。

“啊，是。”萧行简指了指前面，“那是艺术楼，要不要去看看。”

“嗯。”当初贺礼想考的就是宜大绘画专业，不过出了贺向东那档子事后，这个念头也不翼而飞了。

应着是放假，楼里很多画室都锁了门，俩人只好去一楼展厅和回廊逛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萧行简问，“喜欢美术？”

刚他就发觉了，贺礼看向那些展览作品的时候，眼神很不一样，再加上之前在他屋里看过的那幅画。

贺礼“嗯”了声，“志愿本来想报的。”

“那怎么没…”

“没高考。”贺礼搭上身旁的围栏，说的轻描淡写。

萧行简禁了声，也跟着趴了上去。这个话题着实有些沉重，早就起了想了解贺礼的心思，现在话说到了地儿，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贺礼视线落在展厅墙上的画作上，无所谓的开了口，“贺向东，就我那个爹，他酒驾撞死个人，自己怕赔钱，担不了责，跳河死了。”

哪怕知道一点情况，但当贺礼亲口提起，萧行简呼吸还是一滞。小孩面色很是坦然，半点儿看不出遗憾。看着他漆黑平静的眸子，萧行简想的却是，如果家里没出变故，贺礼真的上了宜大，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贺礼一开始就没报希望，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就算没出这档子事，他考上了，多半也是读不成。贺向东依旧整日泡在赌场里，欠一屁股债。

“还差多少？”萧行简忍不住问。

“三十万。”贺礼语气淡得，在他嘴里仿佛只是个数字。

预料之内的回答，萧行简早该猜到了，小孩辍学打工，大夏天不舍得开空调，为了几张钞票喝成那样，这笔钱就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我这有。”对于他来说，又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开支。

萧行简全凭冲动说了这句话，说完又觉得不妥，怕贺礼觉得自己是在施舍，“我的意思是，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先从我这拿，我不急着用。”

“不一样。”

贺礼明白他的意思，但这笔烂账不应该牵连萧哥，他抬了下眼皮，眸光笃定，“我想靠自己。”

对视上后，萧行简呼吸都慢了半拍。而想靠自己的贺礼，在学校小吃街怒干了两碗牛肉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