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若我也能去就好了,进去捡些上等冰蚕丝做弦,指不定我家漪台多高兴呢。”
“若有上好的紫檀,我家春雷也会欣喜万分的。”
“话都到这儿了,若有千年桐木……”
清歌失笑,却暗暗记了下来:“诸位长老,再多我可记不得了。若我此行见到它们,必会尽力带回来。”
仨人这才相互露出副计谋得逞的模样,笑哈哈道:“还是清歌丫头上道!不过万事以自己为先,能跑就跑啊。”
又寒暄了几句,清歌便与他们告辞,朝着藏书室的方向走了。
进到藏书室却没看到映秋,清歌小心翼翼往里喊了一声:“师尊?”
“清歌,到顶楼来。”
接到传音,清歌愣了愣。
音阁的藏书室顶楼向来不开放,即便是座下长老都不可进出,只首席长老能进得去。映秋不在的时候,清歌与其他几位长老闲聊时还说到过这个,他们也并不知顶楼究竟有什么。
她两步并一步地上了楼,总算是气喘吁吁爬到了最高楼。
眼前常年紧闭的门略开了条缝,清歌叩击两下,便拉开了门。
她刚踏进去,身后的门便自己合上了。而所见之景,也出乎清歌意料。
此处极其宽阔,数排书架错落有致,却不止有书,还有数之不尽的材料,亦有数以百计的乐器成品静静躺在上方。此时映秋就站在最末端的书架前轻轻皱着眉,看上去有些愁容,她身前来回浮着多样物什——各式各样的竹、玉、骨、木。
“师尊。”清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她仍没察觉到自己来了,才不得已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映秋回头看她,笑着招呼她过去:“来了?过来看看。”
“师尊,这些是?”清歌凑在她边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虽都叫不上名,但都灵力充沛,可见都是些上好的材料。
“红尘泪斑竹、九劫雷音竹、冰魄寒髓玉、血胆玲珑玉、鲲鹏骨、道纹骨、通天枝、悟道木、妖血木。”映秋挨个儿介绍,“基本都是千百年乃至万年的稀罕材料,也是我们音阁多任前辈一点一点所积攒下来的。还有你所见的这一切,皆是寻常难以见到的珍稀之物。”
她转过身拉住清歌的手:“清歌,你在音道上的天资绝无仅有,即便是我与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音修,都未必能在没有接受过绝对专门化的学习之下展现出你的本领。我当年自认为有所天赋,进音阁后耗时近十载,才终于能够游刃有余地控物,而那时的我,已然被誉为最有天资之人。非音修者,不知控物之难。我不知你是何时开始能够控物的,毕竟这几年我因闭关错过了太多你的成长,今日得以见到,只觉音道终于有了能窥见天光的前路。”
“音道不及那些同一时期的旧有流派,而今更有新兴流派层出不穷,音修愈来愈少的现象不仅发生在阙影,更是整个修真界都在面临的困境,有些宗门更是已然将音道舍下。可唯有我们音修知,音一道,上限无限,只是鲜少有人能爬到那一步。当年你的银月有灵,已然叫我欣喜不已,如今你所展现的能力,更是在我意料之外。或许有朝一日,你能引领音道同其他四流派平起平坐,让所有人都对它不止有片面的认识。我也知你始终都心系苗疆,从未放弃过有朝一日为族人报仇的念头,因此这些年来你一直这般上进地精进自己的能力。”
“这次大试炼机会难得,你能进去历练是好事,我本也不愿给你压力,可我这些时日思来想去,我仍希冀于你能在里面尽力争得个好名次,由此真真正正进入内门,接受系统的学习,而非在外门多流派齐修,闲暇时自学,那样过于埋没你的天资。已经三年了,你可还是一如当年,想继续在外门学习?”
清歌恍然想到了如今音阁的情境,音阁的长老是阙影五个流派里最少的,而最炙手可热的剑阁,长老数量几乎等同于音阁现有弟子数量。而后提及苗疆,她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拳。
她抬眸,入眼是略显倦容的映秋。
“师尊,我会尽力而为。”
映秋闻言一笑:“大试炼中,兽与人,皆要防之。这些可有你喜欢的?我从中挑了些出来,若是没有,你便去那几列寻寻看。银月虽好,不过是普通竹子所塑,若有上等材料重新进行打磨,威力自当添益不少。”
清歌想了一会儿,再一次似当年一般决然摇了摇头:“多谢师尊好意,只是这些材料过于珍稀,若用它们重塑,难免被起疑;另一方面,银月虽只是普通竹子,却是来自于我故乡的竹子,我暂时......还不想换下它。”
“就知你会拒绝。”映秋笑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接过其中一块玉,另一手萦绕几圈,再以手覆于其上,缓慢拂开后,一枚雕作铃铛模样不过一指节大小的玉便静然躺于手心上,“此玉乃血胆玲珑玉,传说是取麒麟额间一滴血融于其中化成,即便小了点儿,也足以有些威力了。不过是挂在银月上,这会儿可不能拒绝我了。”
清歌笑了起来,从腰间取下银月,两手捧住,往前一伸:“那就劳烦师尊亲手为银月戴上了。”
映秋食指一转一挑,一截冰蚕绦便自她袖中飞出,绕上铃铛玉顶部留出的小孔中,又灵巧地穿上银月的末端。
她上前一步,替清歌别过碎发,温声道:“尽力而为,但莫要逞强。此回随行长老非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