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中途,仉怵停了下来,对着面前的店铺扬了扬下巴:“到了。”
“锦、华、轩?”清歌停在他身侧,抬头眯起眼逐字认着牌匾名,又往里望了望,见里头有人正拿起布料抚摸,“你要买衣裳?”
“不然你还想穿着这身衣服,生怕他们发现不了你?我说的不过是推测,万一他们真敢动手怎么办?”仉怵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目光却忽然被她身后引了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儿走了,“看来有更好的方式。你先进去避避。”
清歌疑惑回身,见他竟是径直走过去拦了队胡商。她也不敢一直杵在原地等待,便如他所言先进了锦华轩中,靠在门后,露了半个脑袋凑出去看。
少顷,便见得那领头的胡人爽朗一笑,将收过去的一袋银两收入囊中,他后方的女子便从骆驼身上卸下一个皮革样式的箱子解开,胡人从中取出堆叠的布料递给仉怵,二人颔首而别。
仉怵回过来走进锦华轩,低头打量片刻,分出一套丢到清歌怀中,又不知何时拿出的一锭银两摆在了掌柜面前:“可有空闲地借用?我同她借地换身衣物。”
“有、有!楼上正有两处丈量身形的屋子,此时无人。阿曼,阿曼!”
“二位客官,请随我走。”那头应声而来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疾步走过来,领他们上楼。
清歌进屋关好门后,好奇地观察着这身衣裳,同苗疆与中原衣物的形制和材质皆是大相径庭。她回忆了一下方才所见女子的穿搭,乱七八糟理了一番,才终于穿得大差不差。
只是那女子身形高挑,这一身衣物于她而言到底有些大了。待她把校服收入储物戒中,微提着裙摆推门而出时,正迎面撞上另一边走过来的仉怵。
他抬头望见她,怔了片刻。
内里是镌着金丝的石榴红长裙,外罩一件绛色轻纱,一向扎在两侧的辫子而今散散落下,长巾连结着繁复的链饰贴在她的额间,下半张脸被半透而朦胧看不真切的面纱所遮,只露着一双乌黑的眼眸。
清歌同样也在看他。他这一身相对来说并不如她所着张扬,与那胡商身上的没几处差异,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葡萄紫衬袍。仉怵眉目深邃,虽为中原面孔,反而倒为这身西域服饰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于是她点点头,得出结论:“你还是穿我们苗疆的服饰最好看。”
“条件有限。”仉怵言简意赅,“城中衣物皆需量身定制多日后才能到手,粗略看来身形相近,便先买他们的借用一下。”
清歌低头看着自己拖地的裙子:“哪儿身形相近了?”
“我的相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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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哪儿?你有来过天临城吗?可有什么好玩儿的?”
“出任务时来过几回。此处最有名的,是戌时过后的天临城。”
“戌时过后?有何不同?”
“等。”
仉怵带她进了家酒楼,对方一见银子便心花怒放,领着二人上楼去,给他们挑了个极佳视野的位置:“二位在此稍坐,先饮些茶水,吃食稍后便上。”
清歌与仉怵相对而坐,她看了一圈,酒楼呈环形,他们所处是此间酒楼的最高层,左右以帷幔相隔;底下入眼便是花台,几名舞伶正伴着乐伶的弹奏起舞,引起周围一片叫好。
“仉怵。”清歌一边唤他一边收回目光,“其实有件事我疑惑许久了,你怎的这么多钱?”
仉怵抬杯的手微顿:“我以为你会问我此地有何独特。”
“也行。”
真问了他又不答,反倒回过头来答:“我所接任务,多需涉世,行走此间自然少不了凡人所用货币。有些繁重的任务会给予一定数目的支持,不过大多是我在百川阁用灵石所兑。”
“原来百川阁有这么多用处啊?”也不怪清歌不知,毕竟她每每踏入百川阁,那都是奔着出丹药去的。
清歌百般聊赖地撑着脑袋看楼下舞曲,心思却四处飘散。
今日的情形属实令人心惊胆战,她能逃这一时,又能逃这一世吗?她立誓要报仇的同时,对方也在无时无刻盯紧她的动向,她该如何是好?
她骤然坐直身体:“仉怵。”
仉怵见她神情严肃,在二人周身设下静音障。
“当年出卖你的叛徒一直以来都未被抓住,也就是说他依旧潜伏在阙影,那他是否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但这么多年来碍于在阙影他无法下手,如今我终于出了阙影,他就迫不及待与妖族通风报信?不然我想不出我刚一到这儿就被认出来的缘由。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又从何得知阙影会在天临城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