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到了命运相近但结局不同的人?”
“一点点。”清歌抓住了他的手腕,纠结片刻,终于抬起脑袋与他对视,“仉怵,他们是为了我身上的圣女灵珠,见水明知我不会炼蛊,我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没理由一直找我,那就只有这一个原因。可我不知见水为何无法带走它们。”
“兴许圣女知他是害苗疆的罪魁祸首,不愿接纳他。”仉怵温声道,“别想那么多,阙影自会护你安然无恙,圣女的灵珠也定然会保护你。”
清歌松开手,仍然有些失魂落魄:“族长他们从未提及过灵珠,它们如今在我身上,我也不知究竟有何作用,若我无法发挥它们的作用,他们一定会很失望吧。”
“你在,灵珠在,苗疆在。何必一直去想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们在你身上,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难道要让它们落入妖族手中?”仉怵道,“大不了有朝一日逮了那见水,问他便是。”
清歌闻言,总算笑了起来:“那我一定要好好盘问他,让他把一切全都说出来。……天临城那夜,多谢你了。”
“还以为你会当做没发生过。真想谢的话,便先记个人情。”
“我看还是忘了的好。”清歌蹲下身,在泥沙中翻找半天,翻出一个贝壳来,伸到了仉怵面前,“人情没有,送你这个。”
仉怵伸出一根手指轻碰了一下贝壳,指尖便沾上了泥沙:“未免太没诚意了。”
清歌刚想收回手,仉怵就先她一步拿走了。
“不是嫌我没诚意吗?”清歌嘟囔一声,却禁不住一笑,“我方才在这里遇见了潮语者,他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但他说他厌恶这里。”
“潮语者不同于苗疆,如你所知,他们修炼受限,终身无法突破凝核境瓶颈,他们将其视为是海的诅咒。但与此同时,此地灵力充沛,且具有极为珍稀的物种资源,潮语者一面试图破解所谓‘海的诅咒’,一面又感激于大海带给他们的恩惠,因此以三十年为界,每隔三十年就要从族人中挑选未满十岁的孩童作为引渡人,去同大海传讯,以表感恩。”
“与大海传讯?以何方式?”
仉怵罕见地摇了摇头:“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过,具体的方式,我也并不清楚。”
“三十年为界,修真界大试炼也是三十年为界,二者难道有关?”
“等过几日便知了。”
-
三日过后。
这是清歌头一次见到这般阵仗的场合,她数不清在场究竟有多少个宗门,规模大些的宗门同阙影一般来了十几二十余人,小一些的也至少有五六人,聚集在一起,整片土地都显得乌泱泱。四大宗门领在最前头,因而站位正能清楚地瞧见前方的事物。
穿着独特样式服饰的潮语者们站在正中心处,面朝祭坛,他们的身后则是一道巨大的漩涡,想来便是幻境的入口。
身披布袍的年迈者缓步走上祭坛,手中骨杖触地,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静——”
“引渡人,为我们传授大海的旨意——”
浑厚的声音穿透众人耳膜,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自另一侧走进来两排人群,手中都端着一盒物什;直至走近了,才发现他们中间围着一道身影,斑斓的珍珠镶嵌在他的长袍之上,头顶的冠冕形似珊瑚,中心嵌着耀眼的水晶,在光下映出各色。
待他走到祭坛,周围的人散至一旁,所有的潮语者皆随之恭敬跪地。
几乎是意料之中,那人转身面朝他们,露出了聆渊的脸。
他们齐声又一次念道:“恭请引渡人为我们传授大海的旨意——”
人堆里突然冲过去一个人大喊道:“不可以!”
全场静默,潮语者长老跪在地上呵斥:“放肆!还不给引渡人跪下!”
清歌这才看清,冲出来的居然是个女孩儿,此刻正站在她不远处,怒目而视:“我才是真正的引渡人,凭何让他来!大海若是知道你们这般掉包,定然会勃然大怒!”
聆渊原先庄重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有些无措地看着“不速之客”,却又在视线里看见了清歌,嘴唇无意识动了动。
清歌认出来了,是“救她”。
眼看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跪还是不跪?!”
储物戒中取出的符咒被清歌夹在指尖,铿锵有力的一句“不”还未说完,她便迅速把符咒甩出,贴紧在女孩的后背,女孩随之两眼一闭倒了下来,她上前接住她,重新退回了队列之中:“不过是童言无忌,长老无需介怀,切莫耽搁了引渡人传授旨意。”
“吉时不可耽误。”聆渊立刻接过话,随后把冠冕摘了下来,正对在祭坛之上,先前那些人手里举着的盒中之物便如被吸引了般,全然飞了出来,朝着祭坛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