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原先还想吸引下这条冰蛇的注意,以免它去追宋箐箐,谁知对方压根没看见似的,双眼只灼灼盯着她,随后缓缓俯下身来,艳红的蛇信骤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心跳如鼓,饶是出了一身冷汗,虽说它同蛇不完全一样,总归有七八分相似,更可怖的是这可是放大大大版,她本便惧虫蛇,方才在宋箐箐面前也不过是强装镇定,但宋箐箐的伤实在经不得折腾了。
待那双赤红的眼眸挪下来,清歌举起银月搁至身前,流出的灵力同银月交汇,乍然出现了一道防护罩挡在她周身,勉强够撑它咬几口的。
冰蛇终于张开血盆大口——呼了口气。
那一口气立刻如被冻结了般,白雾化作冰柱,触及防护罩时,径直钻了进去。防护罩便开始四处出现裂痕,清歌心下一紧,运送着更多的灵力,却依然无济于事,在对峙中落了下风,防护罩慢慢被结出的霜雪覆盖,随后瓦解殆尽,落了清歌一身。
它再次拉近了距离。
“等等——!”清歌下意识别过脸去,闭上眼大喊一声。
她都不敢想下一刻她的脑袋也许就会落到那张深渊巨口中,虽说幻境中的异兽不过是幻影,她如何也不会真死掉,受伤反倒是无碍,可若如此狼狈地被救出幻境,实在是不好看。
“……”
良久,都并无痛觉袭来。
真真切切仍旧感受到自己频繁鼓动的心跳,清歌这才紧张而缓慢地掀开眼皮,却见眼前场景依然不变,她又来回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不曾有一处伤口。
她愣了愣,看向冰蛇。
它的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反而似乎很好奇地观察着她手中的银月,过了一会儿,它试探性吐信触及银月。
“嗯?”清歌难得因它的行为安下几分心来,“你喜欢这个?”
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银月,蛇信不断吐出又收回,触碰着银月。
“但这可不能给你。”清歌想了想,就地盘腿坐了下来,“不过我可以用它为你吹一曲。”
她抬起银月微微俯首,唇落在吹孔处,笛音便在轻盈起舞的十指间溢出,似漾开的溪水,似将悬未悬的露珠,如初春乍泄,回荡在寒冽的雪地中,又飘向远方。
最后一音落下,她才抬眼。
不知何时,偌大的异兽早已消失不见,若非地上留下的痕迹,清歌当真要以为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她心下奇怪,站起身来四处观察着,并无所获。以它的体型,不该能毫无动静地就走远了,可是又能去哪儿了呢?
直至凉意隔着衣袖传来,她看向自己的右臂,下意识尖叫出声,惊了一跳。
一条寻常大小的小蛇正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手臂,依然是冰蓝的身躯,一对宝石般的赤红竖瞳盯着她。
“……虽然你长得很漂亮。”清歌用力甩着手臂,“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缠着我啊!”
小蛇绕得更紧了。还不忘朝她又哈了口气,冰霜瞬间扑面而来。
清歌用空闲的手抹了抹脸,气愤地正想捏起它的脑袋弄走,却又在对视时怔住了。
难怪觉着眼熟,如今这幅形态,才是最为人熟知的:放大版的不曾在异兽相关的书上见过,可现在缩小版的,却是灵兽中赫赫有名的寒翼灵蛇。
灵兽之所以为灵兽,它们有灵性,会认主。
这还是清歌头一回见到灵兽,终于压下心里那点惧意,小心翼翼探出一根手指抚了抚它的脑袋,凉丝丝的。
“你也太好性子了,有支笛子吹支曲,就能把你给拐走啦?”
寒翼灵蛇顺着她的抚摸低了低脑袋,侧边透蓝的羽翼也轻轻摆动起来。
“清歌师妹!清歌师妹!”恰逢此时,耳边响起宋箐箐焦急的声音。
清歌朝着不远处去而复归的宋箐箐招了招手:“师姐,我在这儿!”
直到宋箐箐欣喜走近,清歌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