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过提醒我们多加警戒罢了，毕竟我们是头一次参加大试炼，有些戒心总归是好事。外边那么多实力高深的尊者守着，大试炼幻境是在他们掌控之下，无须太过忧心。”

“也是，兴许是我多想了。”

行至中途，为首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女子疑惑地止住了话匣，同其余人一齐停在他身后：“师兄，这便到九天雪莲附近了？”

为首者目光沉沉，转过身来，手中举着高速转动不止的星轨仪：“它是有所感应，但恐怕不是什么好的感应。按理来说星轨仪应当会明确指引方向，到附近了也绝不会如此转动不安，可还记得适才我们发现那条寒翼灵蛇时？它也不过是亮起而已。”

其中一人道：“师尊曾经说过，若是星轨仪出现异动，定是受灵力波动影响，可灵力波动的情况有许多，也未见得一定是坏事。师兄，我们先按着原先指引的方向继续走吧。”

“只能如此了。”

清歌却不再前行了。她虽非无相轨弟子，不了解所谓的星轨仪，但他们所言却有不对。

在人为操纵下开启的幻境之内出现灵力波动，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无非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操控它的人的灵力大幅减弱，但大试炼的幻境由各宗门尊者共同出力维护，若是这种情况，恐怕外边正发生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惹得那么多尊者的灵力都有所弱化；二是与灵力对冲导致波动，灵力乃天地之灵，唯一能与其对冲的，便是源自血脉之元的妖元。

若是前者，她自然没那个能力解决；若是后者，她当然是能跑就跑！至少，如果真是冲着她来的，万不能拖累了其他人。

她后退几步，视线中的几人越发变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她心跳不禁加快，转身背向而行，不知不觉间步伐都变得有些凌乱。

“轰——”

剧烈的一声响骤然在她耳边炸开，她呼吸一滞，转回身看向传来声响的地方，赫然是那几个无相轨弟子走的方向。

她揪紧了衣角，无论如何她都得去看一眼到底了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就这般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抓着银月跑向雪地间耀眼的火光处。

“师弟！！”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离她愈来愈近，她掩藏在一棵树后，小心翼翼探出头去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却猛然一惊。

无相轨弟子前方站着几个穿着各样的人，为首者抬着右手，掌心之上然着浮空的火团，而使人心惊的，是其中一名弟子已然被火所灼烧全身，正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其他几人慌乱施着水诀，却也无济于事。

“没用的。”手执火团的人轻笑一声，垂下眼从自己手上的火打量至燃烧全身的无相轨弟子，“此乃盗天火，遇水不灭，被它缠上的人，会受灼烧骨肉之痛，如被万蚁啃食，最后烧成灰烬。胆敢忤逆本尊，这就是后果。”

眨眼之间，他突然闪至一名女弟子面前，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另一手堪称柔和地抹去她滑落的眼泪，叹息一阵：“美人何故为此落泪？徒劳无益。师弟？你还能有很多师弟，这般不听话的，不要也罢。”

“放开我师妹！”

察觉到有人从他身后攻来，他微一抬眼：“你这位师兄，似乎也不怎么听话呢。”

身后人乍然被震开到数米之外，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剩下两人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扶他。

女弟子惊呼道：“你——！师兄！”

“……”那妖敛了敛目，柔柔抚过她的面颊，随即突然扼住了她的脖颈，原先抬下颚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摁了下来，使得她更近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呜咽打滚的弟子。

声音逐渐变小，直至不再动弹。

“想看看他最后的样子吗？”

不尽燃烧的火转瞬消失，余留下一地焦炭与碎骨。

女弟子惊恐地瞪大着眼睛，泪水止不住掉下，开始挣扎着尖叫：“……疯子……禽兽不如……你还我师弟！疯子！恶鬼！恶鬼！”

“恶鬼？”他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琢磨了一下这个词，“你们人类的确经常这样说我。十恶不赦索命恶鬼——可都是你们赐予我的称号。”

“白灼……你是白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