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杀了北山佛子,定要让你去念经,如此方对得起你费心多留两条人命!”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齐山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没杀井四,而是对井家二郎手下留情而已。
本就无意取人性命,现下被韩茕点破倒也不甚在意,对方只让桑家无法与韩家争夺驸马之位,又没让自己取人性命,目前来看自己倒也算能交差。
“老大半死不活,老二跛了,倒也不是不行,桑家成年的儿子可是还有两个,你打算何时一并了结?”韩茕斜眼看来。
“原本今日能将桑井炎一并了结,可这小子莫名失了踪迹,属下来不及细细查探,只得多留他几日。”
你看着办吧,韩茕不耐烦挥手,齐山低头欲告退。
“慢着,把你脸上那罩子摘了!”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齐山有些吃惊,拿不准韩茕想要干什么,压制住心中抵触,齐山果断拿下附在面容上的银白面具。
韩茕一改刚才睥睨不耐的模样,将整日里带着挑眉怀疑的目光换成兴奋,端详齐山脸庞道:“面容虽比不得本将军英武,但身量体型倒颇有我风姿。”
对方的话没头没尾,齐山一阵发蒙。
“算了,桑家剩下那两个不足为惧,你先把那事放放,本将军对你另有安排!”
齐山仍旧懵懂,不过总算理出新的头绪:就是不用继续追着桑家那几兄弟打打杀杀了。
“是!”他面无表情回复,眉头仍旧拧成一团。
“看你愁眉不展,本将军大发慈悲提点你一二,月底辽王要给公主招驸马,本将军给你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既然比武招亲迫在眉睫,韩茕更应该着急铲除桑家的成年男子才对。齐山心中疑惑并没有消散太多。
只是这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井家两个公子接连遭难,坊间传言与争夺驸马之位不无关系,避免夜长梦多,王室定下比武招亲,凡是辽族青年才俊,皆有一战之机遇。
只是如此一来,候选者恐怕不计其数。
韩茕武力不差,可实在爱惜容颜,与人同台打擂倒是不怕什么,若是花了脸怎么娶得公主。
是以,这等赳赳武夫能做的事,他既无意亲自上场,更不会甘愿落败。
公主比武招亲地点定在北辽斗兽场,比起猛兽之间的厮杀,武士间的较量也让人兴奋得血气上涌。
明明是草木枯朽的季节,台下观战的人将身上棉衣拢了又拢,生怕领口多钻进一丝寒风,可擂台上的壮汉赤裸着上身,结实的后背已凝聚起汗珠,随着那二人动作快速滑落,一方被打下台去,如同麻包落地,迅速再有新人跃上台来,熙熙攘攘的斗兽场,不知下一个好汉站在哪个角落。
比起擂台上热火朝天,观景阁倒是肃穆森严,左右两侧卫兵披甲执锐,牢牢将花一样的姑娘护在正中间。
台下有人距离观景阁不远,肩膀轻撞了下身旁的熟人,朝着阁楼努努嘴道:“瞧,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绮苓公主,果然是美。”
被撞那人刚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来,便正对上公主扫视兽场的眼神,那眼神冷冷的,不带一点情绪,那人也不知怎的,浑身哆嗦起来,所幸公主并没什么指令,那人屏住呼吸挪开视线。
“没劲透了,都是些不中用的!”绮苓公主没头没脑对身边婢女道。
“公主,你快看呐,那勇士三招已打下去三个壮汉了。”
绮苓收回看向人群的目光。
真没想到,自己扫视人群的这会儿功夫,竟上来了个还看得过眼的。
自己倒是没亲眼见到他怎么把前三个人打下去的,只是这刚上台子的第四个人正被他一脚踢在台子边缘。
绮苓抱起双臂,玩味地看着下方台子,想待这人转过身来看清长相,可无奈他脸上罩着面具。
绮苓只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眼瞧着这人总能在三两招之内将人打下台去,绮苓正暗中庆幸这人不是韩家或井家这些野心勃勃的官宦子弟,毕竟朝中的官宦子弟她大多认识,而且早已经被打下台去。
可这人刚朝台下喊话“何人再来挑战”,好一阵默然之后,韩茕竟然跃上台来。
井家出战的两个兄弟,被府兵护着来,败了仗又由府兵护着离开,自己光顾着笑,倒是把韩家给忘了,绮苓一脸不屑看向韩茕。
从这蒙面人之前的路数来看,韩茕恐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胜于他。
可不知怎么回事,那人却在韩茕手下节节败退,最后反被韩茕扔下台去。
“也是个没用的!”
绮苓边低声骂,边向韩茕瞪去。
哪料,正对上韩茕向自己抛来媚眼,绮苓只觉得胸间一口闷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好不难受,当下一甩袖子便回了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