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我现在火大得很，这几天积压着的焦虑、思绪此刻翻涌着化作一股疯狂的怒火席卷我的眼底。

就是因为有那么多不把人当人看的人，所以我们才会被圈在这里，在这个十分不爽的境地。

“万有有！”莫道喝住我，“我们是真实的记录者，这是必须要忍耐的。 ”

“……”为什么要忍耐。

“你要相信人性中的善，然后把审判交给人类的共识，”莫道沉声劝道，“好吗？”

“……”真实的记录者吗，看来这个工作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比较容易得结节。

看着我勉强妥协，莫道转头直视着徐天宇，举起了镜头：“10秒后，直播开始。”

“呵，总算想明白了？”徐天宇在直播开始前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我马上就会成为拥有超能力的人，到时候弄死你！”

我没再理会他，只是走过去抱起伊琦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残躯，失去晶核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死尸，抱起来很沉。

我想在最后能给她一个体面的收场，在嘱咐了池半夏看好莫道的安全后，我走到小区中央的空旷草坪，埋葬了她。

这一次的直播没有像飒流星持续的那么久，大概是因为徐天宇对自己能够获得超能力这件事太自信了，我刚把伊琦安葬好，就听到徐天宇悲痛的咆哮声从3号楼传来。

“不可能！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回去查看，发现徐天宇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本来就是有概率有，也有概率没有，现在没有出问题已经很好了。”莫道冷冷地说。

我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像徐天宇那么自信的人，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确定了自己没有觉醒超能力？

“获得超能力应该有什么反应？”我问他。

他此刻也顾不上问他的人是我了，回答得很老实：“应该…应该会双手发烫，然后感觉有一股力量，网上那些视频都是那么说的。”

网上那些视频？我心下一沉，看来有必要去调查一下了。

“这次肯定是因为吃的晶核不对！对，肯定是因为晶核有问题，都是她这个晶核不好才害我变不出超能力的！”徐天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嘶哑变形，“都是你，都是你！没用的废物！”

他一边喊着一边发狂般撕扯墙上的海报。

拍摄既然已经完成，我们就直接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身后还传来徐天宇歇斯底里的咆哮：“我还会再找其他晶核的！我会有超能力的！”

“我不想再继续了。”走出3号楼的时候，我对莫道说。

莫道一怔：“是因为我刚才阻拦了你去揍徐天宇吗？”

“也不全是，”我视线扫过安葬伊琦的那片空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操，“我觉得吃晶核这个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面对这种事任何有道德感的人都会不舒服，我也同样，”莫道叹了一口气，“我之前是卧底记者，类似的事情我经历过很多，作为过来人我想告诉你，很多不平事即使我们不旁观也一直在发生，但只有我们直视它，才能更接近真相。”

“可我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旁观，我一旦看到就没有办法沉默。”我平静地看向莫道，“莫道，我不想再继续了。”

莫道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那好吧，我这里还有一个联系人是昨天就约好了的，你们可以再陪我播完这一次吗？”

“行。”我答应了莫道的请求。

回到家后，我emo了很久。

每次一闭上眼睛，大脑里就自动播放起了伊琦被掏晶核的画面。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我无法冷静地思考。

“先吃点东西吧。”

池半夏朝我推了推泡面的碗。

打开泡面的盖子，热腾腾的白色水汽糊住了我的眼睛。

结果又让池半夏照顾了，我吸了吸鼻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如果你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池半夏忽然不经意地开口。

我抬眼看他，他的姿态仍是慵懒和随意的，但眼神里闪烁的锋芒是认真的。

“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去把他杀了？”池半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听到这话，我差点被面汤呛到。

“好主意，”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是半夏，恐怕这样的人你杀不完啊。”

在吃晶核流行的当下，徐天宇这样的人不会只是个例，他们的出现是社会大基数下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