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我们轻轻走进去查看情况,却发现有一位年老的妇人正躺在床上,双眼紧紧闭着,泪水不断地从她的脸上滑落。
“你们是谁?”那个老妇人可能感觉到有人靠近,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举动,直接把莫道从房间里吓退了出去。
我算是发现了,莫道作为一个卧底记者,既不怕强权也不怕黑恶势力,但面对这种突发的诡异事情胆子就和老鼠一样小。
“您好,我们是物业的工作人员,看到您的门敞开着,怕您遇到危险,就过来巡查一下。”我张口就来,我没有讲实情,主要是怕融合丧尸这些事情太过刺激,吓到老人家。
莫道是第一次看到我骗人,他盯着我看了好久。
“原来是物业啊,我一老婆子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你们去忙别的事情吧,不用管我。”
说罢,老妇人又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直挺挺地躺回了床上。
“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跟我们说说,”莫道蹲下身恳切地问,“现在外面很危险,您一个人开着门容易招来丧尸的。”
但无论他说了什么,老妇人都不再回答,沉默而又坚定地打算扮演一具尸体。
“万有有,你来看。”池半夏正在一面墙上打量着什么,喊我过去。
我看到了一整墙的奖状,都是属于一个名叫李牧知的孩子的,从小学到初中,几乎每一年、每一学期都有。
很优秀的一个孩子,但现在这个孩子不在家里。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这老妇人才那么想不开,甚至打开了门主动迎接丧尸。
我思忖了片刻,对老妇人说:“您家孩子很优秀呢!这么多的奖状,都是他一个人得到的,学习应该很努力吧。”
老妇人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她紧闭着的双眼底下,泪水似乎滚得更多了,她干脆转了个身,背对着我们。
“哎,我们家的孩子要是还活着,说不定也能拿那么多的奖。”我吸了吸鼻子,控制着语速和语调,造就起悲伤的氛围。
池半夏和莫道顿时都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副不知道我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
我知道,我的话起效了,老妇人虽然仍旧闭着眼,但她的手指攥得发白,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看来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我走到老妇人床边坐下,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双手掌心里开始呜咽,“说实话,他走了以后,我也真的不想活了!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老妇人坐起来抱住了我,她放声大哭了起来。
“孩子,你可别想不开啊,你还那么年轻,我,我,哎,怎么我们的命都那么苦啊!”
“您家的孩子也不在了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故作震惊地看着她。
“哎,我造的都是什么孽哦!”她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我还不如从来没活过啊!陈牧知这孩子多好啊,多好啊,这个孩子,我好后悔!真后悔啊!”
后悔…什么?我感觉这里隐藏着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肯定不是婆婆您的错啊,您这么爱牧知,牧知心里肯定是知道的。”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不,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老太婆的错,是我不该听信了程家的小子的那些话,”老妇人再次哭倒在了我的身上。
“程家的小子说了什么话,是他害了咱们家牧知吗?”我张开双臂紧紧回抱着老妇人。
“是啊,都是他说,”老妇人啜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他说那个叫什么晶核的东西,可以让我们的牧知变得更厉害,学习也会更好,我就,我就忍不住花了三万块钱问他买了一块,给我们家牧知吃。”
“晶核?”我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池半夏和莫道,他们显然也留意到了这个词,“后来呢?牧知吃了怎么了。”
“结果,我们家牧知吃了以后,当晚就发了高烧!整整三天三夜啊,三天三夜!现在到处都是丧尸,电视里说医院药店都不开门了,我只能再出去问邻居家去借药,等我回来的时候,牧知就不见了,我的牧知啊!”
“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就是今天早上,我出去到处喊,都没找到他的影子,也没人回答我,他病那么重的人怎么可能自己跑得出去。”
好了,时间也对上了。
“婆婆,程家的小子买给您的晶核是什么颜色的?”我追问。
“就是那种电视上都在放的,橙红橙红的颜色。”
“难道不是莹蓝色的吗?”莫道补充地问道。
老妇人含泪瞥了他一眼,“我是老了,可还没老到老眼昏花。”
晶核颜色对不上,我心下一咯,那这个李牧知到底是不是我们遇到的那只“融合”丧尸的母体?
我看向老妇人,能问到的信息暂时只有那么多,还是先安抚好老夫人再去问问那个“程家的小子”吧。
“婆婆牧知还不一定出事了,说不定遇到哪个好心的医生带回去救治了呢。这样吧,您给我一张牧知的照片,我们来帮您找找,您自己身体多保重,像这样干躺着牧知如果知道了会难过的。”我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背。
“好,好,你等等我很快就找给你。”
老妇人打开床头柜,拿出一本相册,自己抽出一张,把剩下的一整本都坚持塞给了我。
“替我再找找他。”在临走的时候,老妇人拉着我的衣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