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他。你男朋友应该也会在吧?”
“……在,你这几天都住在林弎家的?”
“对。”
“好,我明白了,那么明晚见。”南茨强撑着微笑说出道别,耐心地等到柏玥先挂断了电话,才一脸阴霾地把手机扔到了面前的矮桌上。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突然响起,打乱了南茨烦杂的思绪。他转过头去,看到朱珏不知从什么时候来到了楼下,坐到了钢琴面前,按照着他最初的要求,在固定的时间开始了练习。
南茨眯着眼看着朱珏比柏玥要瘦弱许多的身躯,心里有点异样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他现在名义上的“男朋友”才好。
毕竟,凭心而论,虽然他是因为朱珏和柏玥的相似才把人弄回来的,但除了和柏玥相似的点而外,朱珏倒也是个难得称心的情人。即便现在的朱珏已经没有最初跟他在一起时的灵动和鲜活了,但现在这个沉静淡然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虽然也因此有点不太像柏玥了。
朱珏没有在意南茨的复杂目光,他全身心都放在眼前的钢琴上。
熬过最开始痛苦的开指训练后,朱珏终于能从不间断的练习中找到一点乐趣。即便他的水平比柏玥来说仍旧差远了,但好在南茨的要求并没那么高,只需要他能把柏玥最常弹的那几首曲子练熟,能弹个响就好了。
手指纷飞。朱珏弹着弹着就稍微有点小走神,脑中挤进来一个成熟后变得比他记忆中要严肃许多的林弎,以及一个蹲到他身边,冲着他微笑,握着他的手掌摇晃,笑着说他的名字是两块玉的柏玥。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只被南茨的那些朋友叫石块。并不是没有人知道他名字的意思,只是他们都觉得他不配。毕竟有上天赐下的神珠之玥在前,他这个廉价的替代品可配不上两块玉这个释义。
只有柏玥……
“铛——”
突然插入的杂音打断了朱珏的思绪,他猛地回神,发现南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来,胡乱按下了琴键。
“弹个琴也能走神?”南茨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朱珏,满意地看着朱珏略显痴迷的眼神,勾起一个笑来——他对如何利用自己的脸很有心得。
“对不起……”朱珏被南茨的声音晃了一下,很快垂下眼道歉。
“有什么抱歉的?”南茨闲适地摸着朱珏的头,像抚摸一条小狗,“明天晚上家里要办个派对,给柏玥接风,穿漂亮点。”
“好。”朱珏按下心里不知为何的波动,“但是我一定要在场吗?”
“你不在怎么可以?他还专门点了你的名。”南茨说着就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着了柏玥的魔,居然把养的替身说成是自己的伴侣。
他一想又不免想到林弎。这个他还没摸清底细的人,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柏玥身边,占据了柏玥的所有生活,让柏玥连家都不回,害得他这半个月来连柏玥的面都没见到一次。
南茨胡乱想着,手上的力气就有点重,不小心扯到朱珏的头发,让其痛呼一声。
“啊……抱歉。”南茨悻悻然收了手,低头见到朱珏因疼痛冒出的眼泪,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没犹豫多久就把朱珏扯起来去楼上履行被包养的义务了。
.
待床榻的响动声和微弱的哭泣声同粗犷的喘息声一起消失后,房间里传出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
“这个给你。”南茨叼着根烟,悠悠然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包装的异常精致的盒子,递给床上光裸着身子趴在枕头上,还在喘着气,红了眼眶的朱珏。
“这是什么?”朱珏颤着手,接过南茨手上的盒子。
“之前买给你的,一直忘了给你。”南茨弯下身子,轻轻吻了下朱珏的头发,一股烟草气扑面而来,钻进朱珏的鼻子里。
“我去趟公司,一会儿回来。你睡会儿,晚点会有人上来叫你吃饭的。”或许是得到了满足,南茨这时候格外温柔,甚至在原地等到朱珏缓过神来应了好,才整理了一下身上连皱褶也没什么的衣服,走出了房间,轻柔地带上了门。
朱珏忍着身上的不适,翻过身来看南茨刚刚给他的盒子,才一拆开,就看到一张画满了柏树的小卡片掉了下来。
朱珏觉得多少这多少有点好笑。
不知道南茨是忘记了自己的小巧思,还是自信他想不明白,或是根本就不在意被他发现。这件事想来都挺令人发笑的。没能送给白月光的东西送到了替身手里,兜兜转转也算是送给了白月光吗?
朱珏突然恶趣味地想,要不要送南茨一个录音笔,让南茨用他那和学长非常相似的声音说几句情话让他留着听,这样也算扯平了。
但认真来讲,哪里又扯得平——他对学长的憧憬,一点也比不上南茨对柏玥的追随和渴望。
“你看看,喜欢你的人是这个样子。”朱珏小声地自言自语,像是隔空在给毫不知情的柏玥窃窃私语,“他喜欢你还能跟我上床,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之前没给出去就算了,今晚你要来他还拿给我。”
“你看看,他对你的爱是多么的虚伪,多么的廉价。看着他对你的爱是这样子,我都不再伤心他不爱我了。”
朱珏打开盒子,看到一条做工精良的红宝石手链。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能想象到这些宝石要是戴在柏玥的手腕上配着柏玥那白皙的皮肤和青色的血管,将会多么美丽。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拿出来,扣到了自己的手上,呆滞地盯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来,轻轻地吻了一下。
“所以,你不能爱他。”没有一丝声响的房间里,突然又冒出了朱珏轻飘飘的自言自语。
“他的爱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