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柏玥抬手离开琴键:“你的技法已经很好,接下来只要能多倾听一下琴键的发声方式,展现出曲子里的情感就好了,慢慢来。”
朱珏愣愣地点点头,还没从刚刚的合奏中缓过神来。
南茨见缝插针地挤进了两人的交流中,把柏玥从钢琴面前拐走,拉着人聊一些年少时光的傻事。
因着当“体验派”的打算,柏玥难得兴致勃勃地听南茨讲了许多原主年少时的故事,发现原主也不完全像他上周目扮演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而是一个能为了逃钢琴课翻墙,为了睡懒觉装病,为了通关新出的游戏每堂考试提前答完卷然后溜到体育馆玩到下堂考试最后进场时间的“不良少年”。
不得不说,知道了这一切的柏玥觉得原主还挺对他胃口的。
在钢琴前竖着耳朵的朱珏也听到了这一切,想象了一下年少时的柏玥翻墙逃课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一个人讲的开心,一个人偷听的开心,被当作话题的柏玥却在刚开始的兴味盎然后失去了热情,渐渐觉得有些无聊,眼睛左转右转,放到朱珏身上去,突然开口叫人:“小玉,休息会儿吧,过来跟我们聊天。”
主角攻受两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柏玥装没看到,用调笑的语气斥责南茨:“我俩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啊,聊的火热却把爱人放一边,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
南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与回过头来的朱珏对视,示意他过来。
朱珏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南茨身边坐下。
见着两人同框后的柏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话题绕到主角攻受身上去:“我一直还没问过,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啊?”
朱珏垂下眼睛,脑中闪过两人初见时南茨勾起的唇角,和那句现在听起来有些侮辱人的:“要不跟我吧?”
南茨则在短暂的尴尬后迅速组织好谎言,说常去朱珏打工的餐厅,一来二去看对眼了。话语中又巧妙地透露这一切都有些源于冲动的好感,直到现在也没到深情相爱的程度。
朱珏听的想笑。
柏玥倒没在意南茨那漏洞百出的说辞,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点违和。
毕竟,即便是在从没承认过自己和朱珏在一起过的上周目,南茨也没有用过这么愚蠢的方式与朱珏划清界限来向柏玥示好,更别提上周目的南茨始终都还能看出对朱珏的感情,这周目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明明因为不太舍得才没有及时清理的替身了。
柏玥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为了摆脱主角攻而做出的行为还是干涉过多了,让南茨的逆反心理大过了对朱珏的感情。而他一定要把主角攻受捆绑在一起的做法又让主角攻受跳过了相爱而不自知的阶段,导致两人的感情越来越不明朗,反而有淡化的迹象。
柏玥觉得有些头疼,而一头疼,他就又想逃避了。
迅速地扯了个借口,柏玥站起身来推掉了晚餐邀请与两人道别,一溜烟钻回了自己家里,只留下主角攻受两个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而等柏玥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后,朱珏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只把我当阿……柏先生的替身。”
南茨一愣。
他突然想起他最开始包养朱珏,也是跟朱珏关系最好的时候。
那时候的朱珏其实最像柏玥年少时的样子,总是朝气蓬勃又古灵精怪。即便穷苦的生活和母亲的病压在他的身上,即便周围的人欺负他,他也从来都没沮丧过,总是微笑着面对自己的每一天。
直到今天,南茨也不得不承认,他当初的心动不仅仅来源于朱珏与柏玥的相似,还来源于朱珏那总是翘起的嘴角。
甚至最开始包养了朱珏后,南茨还会因为朱珏的小脾气而感到快乐。
至于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变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对朱珏莫名失去了兴趣……
南茨皱起眉头。
他突然对自己的记忆有些疑惑,他突然在想,最开始认识朱珏的时候,朱珏真的是那么阳光的样子吗?但为什么他的脑中除了那个微笑着冲客人打招呼,朝气蓬勃地跟厨房传递消息的朱珏而外,还有一个总是垂着眼,低着头,连微笑都非常微弱的朱珏?
南茨甩了甩头,再次看向这段时间第一次直视着他的朱珏。
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的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了一下。
“所以呢?”他问。
朱珏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不用在阿玥面前敲打我,反而显得你居心不良。”
南茨挑眉:“这么懂事?”
朱珏微笑:“毕竟有求于你。要不是你,我妈得不到那么好的照顾。”
南茨刚刚勾起的唇角往下塌了一点。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即便你没跟我挑明。”朱珏想起知道自己是替身的那天,什么污言秽语都没有南茨其实没有睡熟这件事让他感到痛苦:“现在阿玥回来了,你也在想办法追他,我觉得我该更懂事一点,作为对你的报答。”
“怎么说?”
“我会慢慢告诉阿玥我们没感情,在准备分手的。”朱珏长舒一口气:“这样你既不会背负上花心的名号,也摆脱了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追阿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