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爬到,小姐莫急……到了到了,没见着,小姐。没看见呢,我们再去找找?小姐?”没有回复,他又高声重复了几遍,“我下去了小姐?我下去了咱们再转一圈?”
下来之后他天都塌了,因为树下的尚吉也不见了。
话说小李刚上树,尚吉就听见声响了,于是她赶紧往声源处跑,果然看见灌木林间一角浅绿的袍子。
“陈灼!”
喊声让对方愣了一下,接着循声向她这边走来:“这林子还是有些危险,太容易迷路了。”陈灼拨开叶子出现。
“怎么只有你,我以为陈启跟你在一起呢。”
陈灼摇摇头:“最开始在一起,还有几个侍卫,但是刚刚追一只兔子的时候走散了,真让人担心。”
“担心啥,这又不是深林,没有大猛兽。”
“猛兽进不来,歹人可以进来。”
尚吉不以为然:“担心刺客?那光禄勋和那些个将军要倒霉喽。这都怪你和陈启背着我溜出来玩儿。”这陈灼,平常喊他不愿意动,没有她就屁颠屁颠跟着陈启出来乐。
“哪有,咱们上午不都一块儿出来的,我都见着你了,那你玩起来哪顾得上别人呢?”陈灼甩了甩衣袖上沾到的树叶,“你怎么也是一个人?”
尚吉回头:“我不是一个人呀,有人和我一起呢,他……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了。”
“你们是怎么走散的?”
“你跟太子是怎么走散的?”
“哎,或者咱们先出去吧,我认得路。要是找不着太子,‘光禄勋和那些个将军就要倒霉喽’。”
“也不能让人受罚是不。”尚吉叼了根草,讲话不是很清楚。陈灼“啧啧”两声。
小李总算找来了。他抹一把头上的不知冷汗还是热汗,没来得及说什么,尚吉就问:“来的路上见着太子了吗?”
“有远远见到马背上白衣服的孩子,应该是太子殿下。”
“哦!那咱们快过去,”尚吉又回头对陈灼说,“看我的小李多靠谱!”
尚吉一边跟大家找陈启,一边不忘在路上寻找猎物。瞅见一只肥美的兔子,她忍不住搭弓实操。活靶子果然跟练习不一样,她差一点就射中了,但野兔身手矫健,一下又没了影。
“我的野兔!”
陈灼和小李在身后叫住尚吉,但她还是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小小的身影在树木草丛茂密的林中跟兔子一样也一下就没影了。
小李很郁闷。
尚吉其实并不害怕,她说过了,这里不是深林区,没有猛兽,连鹿都不会有,深林区有守卫把守,她进不去的;刺客大概率也不会有,光禄勋还是很干实事的,要真有,对不起了,皇帝伯伯,估计目标也是你,我很安全。
尚吉很是沉迷于眼下的追逐搜寻,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她悄声站好,拉起自己的弓。树后白色的影子一露出来,她就果断放箭,果真射中了。
……刚才跟皇帝伯伯道歉道早了,她今天应该对太子道歉。
“尚吉!你跟你父亲学射箭是暗算我用的吗?”陈启蹲在地上捂着脚踝。
准头很好,先看清人会更好。
“太、太子殿下,你这身衣服,真让人误会。”
“不要责怪他人,多多反思自己。”
尚吉将弓箭背好,小步跑过去:“你一个人吗?你的侍卫呢?哎呀真危险,有刺客怎么办,还好我来了。”
“我感觉这里只有你一个刺客。”陈启叹了一口气。
“人都会犯错嘛……”
被划伤的地方渗出血,尚吉帮着陈启用手帕包扎。
“所以你那些侍卫竟然都把你这个宝贝跟丢了?”
“你不也跟你的随从走散了嘛。”
“我跟你情况应该不太一样……”
陈启提议她去把侍卫找来。
“不了吧,我怕我会经历第三次走散。”
“什么第三次?”
“没事,我说,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呢。”
“那你意思我们一起坐这等呗。”
“我背你出去吧。”尚吉一脸诚恳。
陈启本想拒绝,又同意了。给她找点事做是最好的。
虽然是秋高气爽,但折腾了大半天总是有些累有些热。尚吉气喘吁吁,背着跟她一般高的陈启。
“尚吉,我觉得不该走这边啊,你是不是不认路。”
“胡说!我不认识路你就认识路啊。”尚吉很凶的样子。
陈启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没提醒她。做了错事是该多多少少惩罚一下吧,他盯着她后脖颈上细密的汗珠。
“我当然认路,你好好趴着别管了,睡个觉等会睁眼你就到了。”背着他的尚吉一边逞能,一边喘着气大喊,“有人吗!太子在这呢!”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就是得做错,就是得受罚;罚过就知道错了,就懂得要怎么做了。
可陈启后来最担心的是,如果懂得所有的道理都要痛一遍,终有一天,犯下的那个错误的惩罚她受不起。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小李第二次找到了尚吉。
尚吉对背上的陈启嘚瑟:“你看小李,可靠谱!你的侍卫,不行。”
后来小李被罚打扫营地卫生,尚吉很抱歉,托人给他带了糕点。但尚吉自己的暴风雨也在等待着她,秋猎结束以后,她又迎来了因为让太子受伤以及过于顽皮而被禁足的一个月。
“我的人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禁足的,所以剩下的三分之二,要玩出两倍的气势!”
陈启看着来信感觉这像个恶性循环,默默把信叠好塞到书堆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