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喜欢看史书,有些少见的古籍让他很惊喜,他便直接坐在书架之间,很快看入迷了。
库内藏书繁多,有的书籍年代久远、纸张脆弱,不能接触强烈的日光、不能受潮,因此文天阁内窗户很少,光线并不太好。于是陈启挪到小小的通风窗边盘腿坐着。
阳光和微尘从缝隙里穿入,一格一格地打在他散开的衣袍下摆上,金色的丝线反射出点点细小的金光。
从四楼下来的尚吉望着对面坐着的陈启,整个三楼安静得能听到他手指翻书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她在阶梯上与他相对而坐。
这下子也太光明正大了。
“你在看什么?”陈启抬头问。
“《黄帝内经》。”
“你对学医感兴趣吗?”
“好奇。”
也对,好奇对她而言总是很合适的理由。
过了好久,阳光从陈启那边转到了尚吉的脸上,尚吉下意识抬头去看。
是熟悉的夕阳,不知不觉申时将过,她很少能坐着看这么久的书,她突然生出自己说不定真能学医的念头。
“陈启我有点饿了。”
“那咱们走吧。”陈启起身,去将书放回原位,尚吉跟着他,随手也把书放在同样的位置。
“好歹也把书放回去呀。”陈启拿起那本《黄帝内经》往四楼去。
尚吉提着裙边小跑着跟他上了楼梯:“都一样啦,我也不记得在四楼哪个位置。”
“大概是在哪边,东?西?左?右?”陈启回头问。
“嗯……似乎是这边。”尚吉往里面走,陈启便跟在她身后。
他本想将书塞回她所指的地方,定睛看看那架子上别的书后却愣了愣。他看向尚吉:“你确定《黄帝内经》是这里拿的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尚吉径直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摸过去,“《合阴阳》《养生方》《素女经》,哎,就是这嘛。”
作为见多识广的太子,陈启有种莫名的预感。旁边还有几本名字更奇怪的,他觉得这些书很显然跟《黄帝内经》不是一类东西。
他还是将《黄帝内经》放回去:“好了,走了。”
尚吉却开始翻阅那几本书了,很快她目瞪口呆:“啊?”
“什么?”陈启凑过头去看。
“御敌家当视敌如瓦石自视如金玉若其精动当疾去其乡御女当如朽索御奔马……”不能再读了再读就要断气了。
她又拿一本:“哇,断袖啊。”
她又拿一本:“哇,有图啊。”
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书库要收藏这么种类齐全的书籍吗。
“……我就说《黄帝内经》不是这里的吧。”
“你说得对。”
虽然隐约知道是什么,但说实话尚吉没有太懂具体讲了什么,陈启应该也一样。
正要到别的地方找找时,东面楼梯传来声音:“四楼的整理过了吗?”
有人来了。尚吉和陈启对视一眼,将手上的书一扔,完全顾不上哪本书该在哪里,慌忙牵着手往西侧的楼梯逃之夭夭。
逃学是不好的吧,但有学可逃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