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他出来的时候在他家搜了一遍,乱七八糟的杂物很多,但没找到观音像。
她边找,林遥边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不要动乱他的东西不要打破他的东西。
她掏出火折子,吓得林遥以为她要杀人放火。她点起火绕屋看了一圈——试问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不乱的,又有什么东西是没破的。
尚吉站在林遥跟前,亮了亮拳头:“一个答案少挨一拳,第一个问题,观音像藏哪儿了?”
“……”
尚吉活动手臂。
“在——在在在,就在这棵树下面。”
“你没将它交给别人?”
“交给别人干嘛?”
尚吉拍了他左脸一巴掌。
“喂!你不是说回答了就不打……”
“只准回答,不准反问。第二个问题,谁让你来偷的?”尚吉捡根木棍,在他说的地方挖起来,“找不到我就把你埋里边。”
“我自己偷的。”
“偷来卖了?”
“不是,”林遥眼珠转了转,“好吧是。”
“你给我老实点儿。”尚吉用棍子戳他肚子。
“哎呀!”林遥突然着急起来,“你真不知道?你傻吗?你掏出来再看看?”
土是松的,尚吉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锦盒,打开一看,正是那个观音像。
“怎么了,看什么?”
林遥突然狡黠一笑:“原来你真不知道它的秘密啊?”
“秘密?”尚吉就是在想它到底有什么名堂,值得大费周章去内定一个胜者,她捧着那个盒子,笑着走近林遥,“我听到你说‘秘、密’两个字了,你说,我保证守口如瓶。”
尚吉靠近时,林遥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守不守口如瓶的再说,你先放了我,手麻了。”
尚吉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拔掉刀鞘,亮出刀刃,划开了他身上的麻绳。
林遥伸手就去抱锦盒,尚吉反手持刀顶住他的喉结。
林遥被逼得退后,紧靠树干,举起双手说:“别激动嘛,我来告诉你。”
他将观音像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递给身旁的人,说:“你掂量一下,没觉得不对劲吗?”
尚吉闻言,也接过来端详。观音像只比她的手掌大些,玉色洁白,雕工也是极好的,拿在手里很沉。
“很沉?”
尚吉听说这雕像是中空的,乃玉石天然生长而成,工匠便在此基础上做了空心,在里面刻上经文,透过外层可以看到里面的字,所以无论是从原料还是手艺来说,它都极为珍贵。
“它里面有东西。”林遥靠近她小声道,伸手指了指观音像底部的一小块异色,“我拿到的时候这里本来就是破了又补回去的,我掏过了,你猜里面是什么?”
尚吉盯着他漆黑的眼珠。
“百两黄金。”一提到钱林遥眼睛就好像会发光。
尚吉一下子明白了,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观音像就是贿赂的手段,表面上赢回一个玉像,实则是拿到了方家赠予的黄金——无官银印记,无法查出贿赂者。
“你说你们有钱人,都‘结善缘’了还要沾点铜臭气。”林遥并没有小偷的羞耻心,反而更得意。
这秘密真不是谁都能立刻发现的,说实话,他从前去米店抬米袋、在码头搬货物,见过的人鱼龙混杂,那些人手脚不干净的、不可思议的手段海了去了,每次听说他都啧啧称奇。
还没从得意的心情中跳出来,尚吉又给他右脸来了一掌。
“你干什……”林遥差点要骂人。
“得意什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偷的?”她很好奇,这个手无寸铁的家伙怎么能从刺史府里悄无声息偷东西。
林遥心虚地张望一下四周:“就,你们不是每天有人送菜去府里……”
“我见过,拉个车来的,那不是个大婶吗?”
“我不可以是大婶吗?”
尚吉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人,真想给他鼓掌,是鼓到他脸上那种。
“你们那个府真是的,也没几个护卫,你看哪个官儿府上没几个强兵壮士啊……不说了,能招的我都招了,我有急事先走了啊,江湖不见。”
林遥刚转头,就被身后的人扑倒在地上,他正要吼句“又怎么了”,一支箭呼啸着越过他们,深深没入歪脖子树的树干中。
他张着嘴,头脑一片空白。
发生什么了?仇家寻仇?他平时也就干点偷鸡摸狗占小便宜的事,不至于被追杀吧?
还没反应过来,尚吉拉着他起身:“别说话,跟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