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院子里种什么?”
“青稞、寒菜……”
“会有蚂蚱吗?”
“有!我还烤蚂蚱呢。”陆瑛琦突然兴奋起来。
“对对,我也烤蚂蚱!可香了。”在学子监的时候,尚吉还烤过给陈启尝尝,但他婉拒了。
“要烤焦一些,脆脆的。”
“用炭火烤才是最香的。”
说着说着,她们的鱼也好了。
“这个烤好了,你尝尝?”
“这鱼烤得可真香!你真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尚吉又想起来什么,“如果用果木、山楂什么的来烤鱼,鱼会带有果香味儿,很开胃呢。”
“真的吗?听起来就好吃,有机会我也试试。我阿公倒是做过加药材的,可以防止冻掉耳朵。”
说起药材和烤鱼,尚吉想到了还躺在床上的某人,这会儿终于不得不面对即将告别的现实了。
“我明天就走了。”
陆瑛琦把鱼吹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嗯,你的腿应该没什么大碍,你回去也要小心点。”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如果回去的话,什么时候又能再来这边呢?或许,陆瑛琦会到都城来找她玩儿吗?
陆瑛琦觉察到尚吉轻轻叹了口气,又开口转移话题:“你会医术是不是?”
“会一点儿,以前跟大夫学过。”
“你真厉害。”
“你阿公怎么不教你?”
陆瑛琦摇摇头:“阿公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照顾自己,也让我学点武术傍身,但是从不教我医术。”她看着冰面想了想,好像说服了自己,“可能医术太难,他怕我太累了。他说,我这一生,不用出人头地、博学多才,平安、平静地度过就好。”
钓竿就在一旁放着,钩子是用银针弯成的,尚吉刚才就想问了:“这不会是你阿公扎针用的吧。”
“怎么会,那个太细了,这是缝衣服用的。”
“毫针吗?那确实细,但是也有其他粗一点的。”
“我不太记得了。”陆瑛琦想想又问,“扎针疼吗?”
“你阿公没有给你扎过吗?”
“我阿公很厉害,所以不疼,但是如果自己不小心把针扎到身上,也不会疼吗?”
“扎错了穴位会疼吧?你被扎过吗?”
“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我们住山脚,阿公还偶尔给村民治病。有一次来了个人,说自己手腕总疼,一开始只是隐隐的痛,以为是写文章累着了,他是个书生嘛,也没在意,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动不了了,才来看大夫。我阿公看过后发现,他手腕里竟有两根很细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尚吉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扎到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吗?”
陆瑛琦摇摇头:“所以我才问你疼不疼的。要是他自己知道,也不至于拖这么久,手最后还是治不好了。”
“这么严重。”尚吉想起傅太医教她的,所有针具在每次使用后都要数清楚,用了几根,就要收回几根,丝毫不得马虎。
“可能就是因为行医会遇到各种疑难杂症,阿公后来也不干了,专心当个做药的老头。”
阿绒阿焰趴在一起睡着,尚吉看看它们。
“你是怎么驯服狼的?”她以前见过驯鹰的,有人来宫里给先皇献上一只非常漂亮英俊的雄鹰。驯鹰的方法就是熬它,不让它睡觉,熬到它向你臣服。
“我没有驯它,”陆瑛琦揉了揉那把丰厚的皮毛,“以前捡到的幼崽,以为是野狗,结果长大了才发现是狼。”两头狼亲昵地低头蹭她的手心。
尚吉环顾四周:“这两天都没看见其他狼。”
“狼有自己的领地,而且这两天天气好了些,有食物了,它们就不会乱跑。”陆瑛琦抬起头看天空,“不过这里的天气变化很快,午后好像又要下雪了,我们吃完之后就回去吧。”
“好。”
尚吉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短暂的爽快过后,她直觉生出一股不安。她下意识抬头,此刻,硕大的阴云盖过另一边天空,无声地朝这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