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在教会没有担任过任何教廷内部的高级职位,一生都奉献给了学校,起码有上百位主教受过他的教导。”安特莱尔低声说,“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对自由平等的追求,都来源于他的启蒙。”
其实看的出来,这师徒二人对待教会的态度上绝对都属于激进派,在这个人人不敢反抗的年代。
两个人一个公开说现在的教会是病态的,要求改革,而另一个毫不犹豫的‘离家出走’,并且在推翻教会这件事上没人比他更积极。
在这个时代,还能有这样的老师,教出这样的学生,实在是一大幸事。
“你知道宗教审判所一般会把人关在哪里吗?”塞西莉问。
安特莱尔看着她,似有触动。
“你应该去救他。”塞西莉坚定的说。
安特莱尔深吸一口气:“宗教审判所关押地点并不固定,但并非无迹可寻,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塞西莉也许我应该先送你回奥德林,然后再去考虑这件事。”
塞西莉下意识就要反驳,她并不认为自己离开了安特莱尔就会处在危险之中。
安特莱尔抬手止住了她:“听我说。我这么做并非认为你离开我就会不安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和应对危机的反应。
只是就眼前的形式而论,我认为也许教会很快就会乱起来,这个时候与其盲目扩张,我们得先保住基本盘,保留实力很重要。”
这话让塞西莉犹豫了一下,安特莱尔分析的也有道理,如果情况一定会越来越乱,那积蓄实力相当重要。
“可你的老师还是要救的,越晚越危险,也许我们应该和亚巴顿在了解一下情况。”她说,“你知道,他走南闯北,对形式的了解恐怕比我们要敏锐。”
“亚巴顿先生是一位勇士。”安特莱尔想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和他谈一谈会对我们很有帮助。”
“但是塞西莉,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你知道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总会有所保留,就像我不愿意说圣十字其实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我说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你不介意吗?”塞西莉问。
安特莱尔温和的摇摇头:“对我们来说但警惕是一种美德,不是吗?”
是的,警惕是一种美德,尤其是对塞西莉来说,是的。
“当然了,要得到信任就要先交付信任。”安特莱尔说,“如果他是你信赖的人,那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你也不必为此为难。”
塞西莉犹豫了一下:“那你保证,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冲动行事。”
“当然,”安特莱尔说,“我可以承诺你,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塞西莉点了点头,安特莱尔确实不是冲动的性格,他们还曾经许诺过美好的未来,她相信他。
她最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找到了正在卖力吆喝的亚巴顿,他很安静穿着你是身半旧的粗布衣,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和街边任何一个普通商贩没有区别。
两个同样看起来是朝圣人的年轻人在他的摊位上挑选了几样商品,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成交了订单,亚巴顿笑着送走了那对年轻人,一抬头,看到了戴着面纱的塞西莉。
“夫人,是您啊。”他声音不高,带着商人式的热络,“您的丈夫怎么没有陪您呢?”
待塞西莉走近了,他才压低声音,“怎么了?”
塞西莉弯下腰,装作在看摊上一件小物件,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你知道被关进宗教审判所的人,一般都关在哪里吗?”
亚巴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圣十字?”
塞西莉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他一眼。
亚巴顿放下手里的货,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他怎么跟你说的?”
塞西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劝我现在回斯莱德或者奥德林,只要稳住那里,坐等教会自己乱起来,等待时机再动。”
她顿了一下:“亚巴顿,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那圣十字呢?”亚巴顿坚持追问。
“是他的老师。”塞西莉说,“你知道,他对教廷足够了解,只要人还活着,也许还有转机。”
亚巴顿佯装整理货物的手顿了一瞬,尽管时机并不合适,但他还是若有若无的发出感叹:“圣十字大人的学生啊。”
他低头拨弄了一下摊面上的东西,末了还是摇摇头:“塞西莉,你信任的人,我自然也是相信的,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请告诉他,别废力气了。
他离开已经太久了,现在的宗教审判所不一样了,以前好歹有个审判的过程,只要熬过酷刑,再上下打点,总会有那么点转机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很多人都知道,第一天失踪的人,第二天在城外也许就能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