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其实没有注意过,他很少注意这些细节,但是在他小时候,他也从那位老主教手中领过光明果。
“可他们说,识破阴谋的是那个黑发黑眼的女巫。”他说,“你还记得吗?她降下过一场大雨,我们都是吉拉根人,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雨。”
艾拉温和的看着他,“亲爱的,如果你担心的只是这个的话,那那位女巫小姐做什么了吗。”
“没有,”埃利奥说,“也许她还没有来得及。”
“亲爱的,埃利奥,”她摇摇头,带着几分,“我倒不认为那位女巫小姐是我们需要担心的问题,她没做过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可是,凡事都要做最坏打算。”埃利奥还是说。
“最坏的打算是这是教会编造的阴谋。”艾拉皱着眉头思索,“但是这不合理,他们不会把自己说成反派的,更不会赋予一个女巫任何正面形象,所以这个故事肯定有很大一部分真实的成分。”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最终下定决心:“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玛尔塔需要医生,营养和一个舒适的、能让她安心休息的环境。”
埃利奥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力……”
“我从没对不起神明。”艾拉打断他的保证,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曾经发自内心地感谢我所拥有的一切,并力所能及的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神明不应该这么对我,这对我、对你、才对玛尔塔太不公平了,所以亲爱的,也许是时候了。”
“我不管这是神明的考验还是什么,也不换你口中的那个女巫有什么目的,我要我的女儿。”
埃利奥还在挣扎:“也许我该再去打听打听,已经有人回去了,也许很快就有消息。或者,让我先回去好吗,想想玛尔塔,万一消息是错的,怎么能让她陷进危险里?”
艾拉的表情动摇了,她本已下定决心,被他这样一劝,又忍不住犹豫,她不能不顾及唯一的女儿的安危。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说的对,亲爱的。”她说,“所以你得留下,我来去吉拉根。”
怎么能让妻子去冒这种险!埃利奥刚想反驳,艾拉就把他拦住了。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她解释道,“看看我们周围的环境亲爱的,森林,虫兽,还有其他和我们被迫在这里的人。
虽然现在还很平静,可那是因为我们刚到不久,人心里那点希望还没灭。可一旦希望碎了,接下来是什么?
是抢夺,是踩踏,是一切秩序崩坏后的野蛮,到了那个时候,一切智慧都是没有用的,玛尔塔需要一个父亲来保护。
让我去吉拉根,就算我出了事,我们的女儿还有父亲保护,而不是和母亲相依为命。”
“不不,我怎么能……”埃利奥摇着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亲爱的。”艾拉的语气温柔而坚定,“这是对玛尔塔,对我们这个家最好的选择了。”
尽管埃利奥满心抗拒,但是事情还是就这么决定下来的,艾拉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是一个妻子和慈爱的母亲,但在关乎家庭的重大决定上,她又是一个刚强的战士,从来没有妥协过。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没有散尽,她最后亲吻了玛尔塔的额头,就背上了一个小小的包裹上了路。
“照顾好玛尔塔,也照顾好你自己。”她叮嘱道,“包里还有几个野果记得吃,你别往林子深处走太远,要小心荆棘,也许我很快就会回来。”
埃利奥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妻子远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眼圈已经红了。
她没有再回头,那条路从林子边缘一直延伸出去,起初只她一个人,后来渐渐的有了几个人影,稀稀拉拉的,三三两两,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拎着布袋,有人什么也没带,就这么缩着膀子往吉拉根的方向赶。
一路她们互相交换这眼神,如果消息是假的,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活着真实的消息传回去。
艾拉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低着头走在人群中间,这个年纪独身上路的女人不多,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一套说辞,想着万一被盘问该怎么应对。
可到了城门口,卫兵什么都没问。
“欢迎回家。”他们对每一个人说,“有落脚的地方吗?或者有准备投靠的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