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堵我的嘴?”喻欢嘟囔着有些不满。
“你不是很期待吃烧烤吗?”
期待?喻欢不解,她确实很期待,但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我……还好,别打岔,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肯定是跟我有关!”
这下,她也不帮他找“工作”的借口了,因为庄别晏这个人,谨慎万分又自信无比,这世上绝不会有什么“工作”难住他。
庄别晏自知逃不过去了,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烤炉上,缓缓道来,“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感叹吧,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
“缘分?”喻欢意识到这肯定在说自己,“缘分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不是被设定好的存在,而是突然降临,让人防不胜防!”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一年前的我也不会想到今天的我会和塞新博的公主坐在一起吃烧烤。”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因为缘分而感叹?缘分不好吗?”
“好是好,但一年后呢,两年后呢,十年后,五十年后呢。”
他说的漫不经心,声音慢慢变浅,一边说还一边将不太好咬的烧烤一个一个剃下来放在盘子里。
说的人好像没什么情绪波澜,但听的人却一下子就感受到那种悲凉感,她沉默着,攥着手上的竹签,连烧烤都没什么滋味了。
“联系到塞新博了,三天后会面。”
“啊?”喻欢没反应过来。
“确实也拖了很久了,我们这里又是大雨大雾的停滞不前,路线也不一致,塞新博那边起初并不知道你开小船走了,又往前行驶了很长一段距离,知道后,绕着圈子的找了你好几天,后来又跟路过的海盗船纠缠……”
“海盗船?”喻欢很激动。
庄别晏连忙安慰,“没事,不足为惧,就是有点粘人而已,你们已经解决了。”
喻欢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即又慢慢抬起头,所以,是因为要分别了吗?
可是分别这堂课,她也无能为力。
“庄别晏。”
“嗯。”他轻声应着。
“要是我父母有说什么不太好听的话,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他们也是因为担心我……我太任性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融化了。
庄别晏解释道,“并没有这回事,你不用在意。”
说没有应该是庄别晏安慰她吧,她对自己父母还是了解的。
的确高傲自大无视一切。
即便小的时候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父母也要说是因为她的朋友教坏了她,不允许她和她的朋友继续玩。
好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明事理了,不然肯定会养成目无一切唯我独尊的自大狂。但就算明事理,她骨子里还是会自带一份骄傲。
所以,这件事情,父母至少肯定是间接性的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但别人已经明说不在意的事情,一味的道歉,反而更显生疏和客气,喻欢顺手接了两杯啤酒,递给庄别晏一杯,“来,为我们的缘分干杯!”
庄别晏微愣,他确实准备了啤酒,华阳的啤酒是用一个超大的啤酒桶装着的,下面有拧开的类似水龙头的开关,方便大家接啤酒。
这是鲜酿的啤酒,一整桶足够七八个人畅喝,他们两个人肯定喝不完,但如果只搬上了半桶或者1/3桶,又有点不好看,像是被剩下来,所以就把整桶都搬了上来。
但今天,两个人都卯足劲了开始畅饮,大多数的也都是食物上面相关的事情,喻欢对食物很感兴趣,庄别晏告诉了她一些关系华阳种植方面的技术和情况,但这些也只是过过耳,再厉害的技术,光听不做不学也是没有用的。
两个人喝的浑身燥热,光卫生间都跑了好几趟,最后烤炉里的碳余温一点点消散后,两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也许是吃饱喝足太舒服了,喻欢裹着毯子,睡在侧边的沙发上,庄别晏则是搭着毯子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但话题依然没有结束,好像他们突然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知己一般,怕好多的话没时间说,所以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比如,喻欢告诉庄别晏,自己遇到过最奇葩的族群是萨斯椰族,他们主动要合作,并且主动把他们族长最小的儿子要送到塞新博当质子,他们最小的儿子才4岁,然后要塞新博也把最小的儿子送过去当质子,她父母最小的儿子都已经十五岁了,于是就要求可以用女孩联姻,当时自己才12岁,把她吓得半死。
庄别晏也告诉喻欢,他遇到的族群,没有特别奇葩的,但他知道一个很奇葩的族群,叫新内族,这个族群保持着一夫多妻制,但其族群里的男女比例差不多,这就导致了很多底层的男性无法结婚和繁育后代,当时有一代族长,意识到血缘高度集中,可能会带来的隐患,但却下达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制度,没有废除一夫多妻制,但允许非主妻的其他妻子可以另外和别的没有结婚的男子签订短期的婚约协议,并且在此期限内需要生育孩子。这个制度出现,引发了所有人的不满。有能力一夫多妻制的男性,觉得自己的“私有财产”变成了公有财产,而女性认为自己被当成了生育工具,底层男性认为自己是被羞辱了。
所以这个制度,没进行几年就被废除了,之后也没有任何新的制度出现。等到一批又一批的不同基因的男性离世,活下来的下一代下下代,血缘高度集中,基因极度相似,在矮个子里面拔将军的支撑了不过百来年,新内族就彻底消失了。
喻欢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近亲繁衍本来就是人类大忌,但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导致一个族群的落幕。
两个人聊的有些疲累,热闹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两个人没有说话,只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默然,庄别晏问喻欢,“对了,都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喻欢看着天上亮的发光的那颗星,不知怎么的突然从天边一晃而落下,心中怅然,深呼吸口气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喻雯,我叫喻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