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熠一下车几乎是飞奔到的酒店门口。
“柚子柚子柚子!”他连喊了三声,到处搜寻许尤的身影。
“这儿呢!别喊。”许尤的脑袋从大堂一楼回廊的墙后探出来。
“我东西呢?”
“这帮孙子没动,只说赶紧把人找来。”许尤压低声音,一拉把他也拉到了墙后,“不是你当时怎么住进来的啊?”
刚刚何熠喊的那几下已经把周围人的目光招来了。
“就给看了身份证。”
“十八啊何熠!”许尤急得直抓头发,“你满十八了没?”
“没。”
何熠愣住了。
这几天浪得太嗨。
嗨完他都差点忘了当初是怎么住进的酒店。
“你呢?”他问。
“我比你还小俩月呢!”许尤忍住没弹他脑门,“没屁用。”
“江班他们几个问了没?”何熠继续问。
“问了,”许尤咽了咽口水,“我说实话,你别伤心。”
“准奏。”何熠不耐烦挥了挥手。
“嘿你这老毛病——”许尤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你杠,名单我从江班那拷了一份,咱班爷们儿堆里你排老二,校篮队里你还是老大。”
“靠我这么老呢?”何熠有点吃惊。
“除了第一,没人比你活得更久了。”许尤两手一摊。
“第一是谁?”何熠盯着他。
“老曹。”许尤没出声,摆出了口型。
何熠痛快地往柚子肩上甩了两巴掌。
“行这事儿你自个整去吧,我不管了。”许尤转身要走,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怎么在这儿?”
顾北扯下黑色连衣帽,冲这边的两人招了招手。
呃……这个。
说来话长。
何熠赶在顾北走过来前迎了上去,“你进来干嘛?”
“看……”他想说看你出什么事儿了,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看热闹。”
“没热闹,”何熠抓着他的肩膀帮他掉了个头,“你赶紧走吧。”
“别着急赶啊,要是我能帮你忙呢?”顾北被推着走边回头说。
“无偿?”
“你帮我码货。”
“不去。”
“外快我来跑。”
“不去。”
“工资日结。”
“好。”
人不能跟钱过不去,这是何熠自力更生的这半个多月悟出的道理,他立刻转身把人往回拉。
“财迷啊。”顾北盯着何熠的后脑勺感叹了一句。
何熠咬了咬牙:“骂谁呢?”
“财迷好啊,”顾北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回头冲他一咧嘴,“我也财迷。”
等两人走到墙后时,许尤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你自个儿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把别人叫过来搅和什么啊?”
“帮忙。”何熠看了顾北一眼。
“他出啥事儿了你知道吗?”柚子转向顾北。
“他不知道。”何熠手撑着墙叹气说。
“能猜到,”顾北压低声音,“身份证年龄不够吧,没法住酒店。”
何熠胳膊一软,手差点没撑住墙。
这人的眼睛可能装了X光,扫一下能窥见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的那种。
“猜对了。”柚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等会儿吧,”顾北看了看时间,“我出去打个电话。”
“你这哥们有点意思啊。”许尤盯着门口打电话的顾北的身影说。
“什么意思?”何熠眉毛一挑。
“你看,”许尤收回目光,“你既没说找他帮什么忙,他凭什么就答应你了?”
“因为有利可图。”何熠迟了迟说。
“什么利?”许尤神经一绷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
“就……”何熠突然闭了嘴。
“快说!”许尤咬着不放。
“不。”何熠抿着嘴。
“跟我玩小秘密是吧?”柚子不满地伸手就要去勒他脖子。
“你知道的太多了。”何熠拍掉那只手。
柚子瞪了他好一会儿。
“你个渣男!”许尤走的时候骂了他一句。
“怎么了?”顾北进来正好看到某个柚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没事儿。”何熠抱歉地笑了笑。
“我刚去叫了个人,再过几分钟应该能到。”顾北掏出一根棒棒糖含着。
“哦。”何熠应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消息栏。
老妈今天上午是没逮着他的……
吁。
空荡荡的消息界面表明他暂时没走漏风声。
“嗞——”
一声震动响了。
何熠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你的?”
顾北接通电话:“喂?”
“北哥啊!是我!”电话里的人很热情,“您在哪儿呢?”
“找着酒店了没,从兴华路南边的那个门进。”
没一会儿功夫,何熠看见门边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
“这儿。”顾北伸出一只手往外招了招。
“北——”男生留着一款小平头,笔直地往顾北面前一站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打住,”顾北开口,“办正事。”
“哦哦对对对!”男生用肥肿的手在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恭敬地递到顾北面前。
“上酒吧乐呢?”顾北接过卡,瞥见男生脸上的两道印彩。
“对对对。”男生笑着应道。
“那就赶紧去续着,”顾北拍拍他的肩,“卡晚上拿货时还你。”
“好嘞。”男生小跑着走了。
“呐,”顾北把身份证递给何熠,“拿这个去开房。”
蒋鸣。
何熠看着身份证上的两个字陷入了几秒的沉思。
只花了十分钟。
顾北当着他的面张口就搞到了一张身份证。
“别看了,”对方含着棒棒糖说,“不是假证,我哥们儿前两月刚满的十八。”
“我没说这假证,”何熠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吧。”
“觉得什么?”顾北咔咔地咬着糖。
“觉得你挺牛逼。”何熠晃了晃卡。
“这我知道,”顾北勾起嘴角,“你去前台办手续吧,我在这儿等你。”
“等我干什么?”何熠刚迈出一步就回头停住了。
“码货啊。”
“麻烦记得给钱。”
“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