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老宅的雕花窗棂染成暗金色时,盛祁榆踩着高跟鞋踏入正厅,檀香混着陈年樟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十二盏青铜灯投下的光影斑驳,像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盛家的人几天前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老爷子终于要退位了,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渴望分一杯羹。
盛祁榆穿着一声黑色燕尾裙,踩着高跟鞋,双手推开古铜色大门,缓缓走进。
“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二叔盛明远从太师椅上起身,金丝眼镜后面是毒舌般的目光缠上她。
盛祁榆显然早有准备,她不慌不抗的扫过座位上的众人,接着面不改色的回怼,
“哪里的话,二叔,说得我是什么不孝女一样,公司事多你也是知道的”
红木圆桌旁,姑姑盛婉玲和几位堂叔陆续落座瓷杯里的红茶热气早已散去,只留下刺人的冷意,像是整个宴席氛围的昭示。
那天开完发布研讨会后,新提出的纳米技术惹人注目,盛华医疗也不例外,紧接着没几天就接到电话,是外公打来让她回老宅,盛祁榆不情不愿也得回去。
盛明远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难道公司事务就很好吗?!”
盛祁榆像是早有准备,不急不慢的拉开椅子坐下,
“二叔怎么这么急,是财务又出了问题吗?!我刚回国的时候可经常这样”语气柔和,却暗含刀刃。
盛明远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作,却被姑姑截了话头:
“祁榆,你父亲走的突然,虽然你这几年的努力大家也看在眼里,但是总免不了人说闲话,说你也是靠着你爸留下的关系…公司的是总要有个年长帮着参详…”
盛祁榆心里觉得好笑,说闲话的是你们自己吧,但是却也没直接挑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哪里的话,姑姑,小人传闲话就让他们传吧,他们有嘴不一定有脑子。再说了,不是还有外公吗?”
“你!”盛婉玲免不了皱眉,又强忍着不适,
“话不是这么说,小榆,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更何况你外公年纪也大了”
言下之意便是盛华医疗迟早变天。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看她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
盛明远显然是耐不住性子了,一开始,老爷子做决定的时候,谁也没放在心上,他原以为盛祁榆会知难而退,那样盛华医疗还是他掌权的。谁知道,偏偏让她干出点实绩了。
“哈,二叔,把我想这么坏的话,那你也没多好啊~”盛祁榆气定神闲的回应,抬手抿了口茶。
“盛祁榆!你真是…”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震怒打断
“都在嚷什么呢!”
盛明远想要暴怒的声音被打断,威严的声音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苍老又沙哑,一时间寂静占据主导,充斥着老宅,随着拐杖在地上的敲击,众人看清来人,正是盛老爷子。
看见来人,盛祁榆的脸上才恢复往日的鲜活,松了口气似的倚靠在椅子上,先前父亲去世时,母亲改嫁,二人原本就是商业联姻感情基础薄弱,家里更是冷漠。
何况曾经父亲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指着女孩说是她姐姐,
“你好,我叫程归”小小的盛祁榆看着比自己大一点的女孩,怯生生的回应。
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之后,母亲知道了,将她们赶出了家门。后来好像听说父亲将她们安置到了江沅市。
从前只有到外公这里的时候才会感到温情,也在父亲去世后被赶来分权的亲戚冲淡…但还好,外公一如既往的护着她。
盛祁榆撇下众人“外公,我们吃饭吧”说着,走上前去挽住外公的手。
众人见状就是有一肚子话也憋回去了,只好落座。
饭菜是八仙楼的招牌,纵是一桌好菜,却少有人享受,盛祁榆就是这少数之一,无视了满座的暗潮汹涌,不时发出对菜品的赞叹,一对狐狸眼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
“…爸,这次的项目很是关键,说不定拿下之后可以领先与其他几家…“
盛明远贼心不死,看着盛老爷子缓缓说出,这话头一出,再次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