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开始写作的人,是我自己。执拗到今天还在喜欢的人也是我自己。
我们只是互相地,人生产生交集,我被塑造,也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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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两天跟Y讲,我说A在担心跟你合租因为自己太冷漠而伤害你。我跟A说,你或许可以直接问她,她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你自己认定的某些冷暴力。Y知道以后完全惊讶。她在某些事情上激烈无比,但对亲密的人又完全信任,因而粗线条。
Y和A两个人有段时间,经常调侃我的冷漠和敏感。我特别无语的是,Y同时又对我有种精英奋斗逼的想象。我于是告诉她,就在前两天,我写完文(又回到没有讲完的上个周六了),回到宿舍就开始流泪。打开网课学习画画,然后就变成一边记鼻子结构的笔记一边哭。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声泪俱下地自言自语。我说,我是这样的人才对。明明也跟她说过很多次。最后我放弃了讲述我是怎样的,我们激情地聊了一阵以前在大学的变化,又停止了。
所以这一周里,我开始打游戏转移注意力,打破我的生活习惯。写东西已经让我变形过头了,需要稍微的矫正。但可能,我已经无法完全地剥离了——
我在记笔记的时候哭,是因为想到,我这些年里,临摹的对象,八九十都是V,在那时刻我止不住地产生一种即将要离开他和失去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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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小韩看演唱会的那天发生了很多记忆深刻的事情。
我在年初的时候很担忧3月和4月。既要办签证和做攻略,又要准备答辩,还要赶着结局更新。已经有预估要写到5月份去。回归的那段时间虽然很紧张,但是很兴奋、很幸福。
第一次出国,从抢票到交通攻略都要完全自己学。现在回顾,我终于又记起来为什么要写那天发生的事。因为从抢票到演唱会结束的整个过程简直是太顺利了,或许心理作用也很大,我当时几乎天天都在跟我朋友Z讲,我绝对是追到正缘了。抢票虽然很紧张,等了很久,但是点进去还有很多看台票,虽然因为太紧张想也不想就买了一张,后来发觉是视阻区,我有担心大屏遮挡,结果发现这个位置反倒会多一块屏幕,只是四面台撑起的杆子挡着人。我早上去市域铁,下电梯车次刚好就到。本来打算直接去演唱会的体育场,但是又发现,原来机票的抵达时间写的是当地时间,所以多出来一个小时。于是下飞机之后,我又临时起意去弘大转转。本来前一天晚上,还在因为担心人生地不熟焦虑地睡不好觉。结果一踩上机场的地皮就奔腾起来,忘乎所以。哈!
第一次从弘大地铁站里出来的,顺着人流走到地上,走进一个明亮的午后,完全被陌生语言包裹的那几分钟里,我真的感觉人生好神奇,好神奇啊。我那个时候应该没有想什么特别的事情。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哇,原来我可以一个人到这里来啊!倒不是情感上的夸张,因为人第一时间的确能感受到气候的差异。日光很强烈,气温却很凉爽。似乎是什么网红步行街,周围有很多结伴散步的韩国人,但是又能经常听到中文。逛了一会儿我又发觉街道格局有够奇怪,小巷子里也有很多餐厅、咖啡厅,甚至好多店都一半在地下。街上人们的打扮风格,好像真的都是潮流黑白灰!后来差不多时间,就坐地铁去看演唱会。
要开始的时候,天也开始黑,气温逐渐下降,我穿得有点单薄,很冷,是冷到会忍不住发抖的程度。可是演唱会一开场又缓解了。因为场里会喷火!那个装置一喷,超级震撼,又立马会感觉暖和了一点。这真的很搞笑。但是,演唱会一结束,我就逐渐地开始感觉被冻得浑身难受,而且因为只吃了早餐,散场走到便利店里的时候,已经开始感觉意识恍惚了。
一直到这里,一切简直都顺得跟在家门口看演唱会一样。哈哈,我简直得意忘形。
虽然饥寒交迫得很难受,但是站在地铁里,还是会忍不住地翻开手机看录像。
我从录像里回过神来,好像觉得自己收拾好心情,给Y发消息。说:
老大,感觉我的追星生涯,要到老年期了。
看完演唱会,我脑子里是——
我想回去写我的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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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在坐飞机闭目养神的时候,半个小时脑子里跟放电影一样想完了OC的结局。我的妈呀。”
Y回复:“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差点在飞机降落的时候,哭出来。[哭笑][哭笑][哭笑]”
“我感觉现在这个时刻还是很感动的。”
“不一定是因为看了演唱会吧。是感觉。”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写小说。”
Y回复我,最重要的是感受。
一个半小时后,首尔当地十二点半,我又找上她:
“我刚跟你在地铁上说完不想追星这种话,我就遭‘神罚’了。”
“晚上去机场坐地铁,每一班,每一次换乘,我都坐错了。”
小韩地铁晚上会到点下班赶人。地铁还有半个小时停运的时候,我看错换乘站的文字标识,在一个看不懂的站,等了十分钟。这个点的地铁完全不像国内有充足光照,像恐怖电影取景,让我感觉到某种亟待放弃的阴冷。显示回去上一个换乘站的地铁还要再等十分钟,我想大概即便回到换乘站点也坐不上去机场的地铁。只好到地铁口去打车。这个站点我遇见了两批中国人。但目的地不同,我们没有交集,反倒是担忧,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而且为了赶明早的飞机,我没有订酒店。
现在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半夜十一点在地铁口的大马路上用uber打车。
当时我真的有些累到神志不清,吃了点东西,但已经不是吃东西能缓解的那种疲惫,更急切的是需要睡觉。
要去更远的仁川,我脑子竟然还在盘算几百块的打车费很贵,于是打算去金浦坐夜班公交。然后,给我另一个朋友打语音电话。我当然也提前知道金浦机场晚上十二点会关门。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我给司机的机场定位,定错了。不在有去仁川公交的国内航站楼,司机把我放到了国际航站楼。我搞明白这个错误甚至也花了十几分钟。最后我只能认栽,再打一辆车,直接去仁川。但是。这一次,定位又定错了。而且是上车位置定错了,似乎是订到了楼下的抵达层去。
为什么?因为我完全没有多想。刚刚打车发现定位很灵敏,首选项就能定位到地铁口。我刚就在这里下车,直白的想法当然是定位也自动定到原地才对……天哪!小朋友!有个东西叫做附近热门打车点。但是,这个软件我真的第一次用,还是全英文的。算了。
因为更加离谱的事情,还在发生。
司机说到了。我说好的。
迎面空旷的大马路上真的有开来一辆一模一样的出租车。我上前去对照车牌,发现不是,于是跟司机来回费劲地交涉。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这里莫名其妙地等人。或许只是偶然路过。我却上前拦下了车。我处在失控的边缘,被自己必须保持清醒解决问题的意志蒙骗着。
这个司机问我,需要我把你送过去吗?我说不用,谢谢。
真正的司机后来找到了我。我上车非常抱歉。因为接听电话,朋友的语音暂时断了十几分钟。
L说我再不说话就要报警了。他打来语音,我挂断。一直敲字。
回顾从地铁换乘开始愚蠢的一切。
L说,你可以打电话说。
我说,不要,我现在说不出话。
L问,哭了?
我说,是的,我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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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变成拉扯对方睡眠,亢奋的鬼。
只不过这一次,是吞咽眼泪,用手指在说。对面的人变成了L。
新的聊天窗口。情绪宣泄里缺失的太多前情摘要,致使L并不能理解我有关于“背叛”和“惩罚”的迷信说法。但他听懂的是我们之间有的前情摘要,有关于“摆脱的”。
我大概是在讲,一路的顺遂在发表“我可以离开和结束”之类的感言后立刻结束,运气完全倒转。是个人都会纳闷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L说你好迷信。我说迷信的人是因为真的在某些时刻感受到了感召。如果感受不到,那就证明不需要迷信,如果感受到了,自然就会开始有相信的意愿。
我完全理解他的不理解。他很关心我,说的话却安慰不到我,甚至让我感觉到被“冒犯”,他说希望这个时候能够出现在我身边陪伴我。我觉得这句话也令我感觉到惨淡。至今为止,这样的我,虽然,我会觉得我犯这种低级错误很蠢,但也完全不觉得也不希望被可怜,仍然在他的眼里,认为我是需要这种陪伴的。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安慰我的话。
我企图解释我真正崩溃的理由:
因为太过于沉迷于他们带给我的感受,我感觉到了完全凌驾我的危险,想要从里面抽拔出来,今天好像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有一种,我好像真的可以,开始摆脱他们的,新命运的召唤感,随即在接下来三个小时饱受煎熬,直至坐上车开始崩溃——我竟然还在想,这是一种背叛的提醒——你,我都足以可见,他们在我身上作用的业力,我对他们的依赖,有多根深蒂固,又有多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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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灯火通明的出发层时我整个人终于获得温暖,放松了下来。凌晨一点半,我的身边坐着一个外国阿米。她歪倒坐着,小声外放着演唱会录像,让我在从陌生城市的黑夜里回到熟悉的秩序中后感觉到沉默的亲密和安全。我的聊天窗口又切换到没有睡觉的Z那里。她说,听上去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其实,要看你自己怎么理解啦。能联想到这个,说明你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回归到日常生活中时,你肯定会觉得这一天非常神奇,浓墨重彩,很有意义。
我说是的。
哭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自动流出文字,今天已经成为我的人生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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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当然不是小说。只是我出现在字里行间的时候,总有虚伪的自恋、夸张和矫饰。一方面,我需要也习惯了隐藏;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我在吐露真情(呃……)。可我就是这样吧……就是这样的我。一个现实中没有人认识的,最贴近我的内心的一个我。
如果要冷静地看待,我在机场过夜的早上四点就清醒了。
我已经知道夜晚的错误只是因为白天的我运气的确不错,没有坐复杂的换乘路线,所以也没有认真把地铁线的字符和导航软件一一对应,完全在按照国内的习惯用颜色区分地铁,而晚上换乘时,刚好有两个相近的绿色,跟导航软件上的颜色,看上去怎么都不匹配。我按照感觉选了一个。因为人流很大,所以我也没有专注地看,在关注手机录像。而打车的错误则是经验不足,对英语也不够敏锐,犯了在不该省钱的时候想省钱的错误。致使我现在,看文献,我暗自下定决心要抛弃全文翻译依赖……
Y对我的错位想象完全来自于,过去学生时代她所见到的那个完全理性、计算的我。而现在这样的印象仍然在认识我的大多数人眼里横流。感性在我所处的世界里并不是一种值得骄傲的品格,反倒常常,令人惊讶,从头阐述和解释,白费口舌。
七点值机的时候,我在机场转悠一圈后无所事事,又开始记录我昨天在飞机上想到的情节,有关过去一夜的思考,和朋友们的聊天。Z在昨天提起给她带一包烟,经过海关之后,我去CU便利店竟然恰好买到了她想要的那一种。
手指甚至敲得很疼。哈哈哈!我既是说现在的凌晨四点敲键盘敲得手累,也是要讲,回程那天早上我的手指已经因为一直在温热的手机上敲击而变得钝痛。
到这里,你应该也认识了,我真的是一个写小说完全上瘾的家伙。
其实除了读者的赞评,至今为止,写出了大约一百八十多万字,我都还没有因为写故事挣到过一分钱。我曾经也有一段觉得我写的这么牛逼全世界都该给我钱的时期。现在肯定也偶尔有吧。因为我也完全不算有钱,只是暂且不是特别着急需要赚钱。但我很早以前就想通了一些事情。使我在这上面不那么纠结。
如果有一天我已经挣到花不完的钱,我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大概也只是找个更安全,更自由的地方写小说。现在还会觉得,旅游有助于激发灵感。所以要积极走动。
这种认识最开始或属于某种精神胜利法。最近又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我发觉,尽管写作可以让我到很多的世界里徜徉,但它固然也有没办法带我去,而我仍然想去见识的东西,在真实的世界里。它改变我的习惯和人格,周边和现实却不因其所动。我应该需要时间找到跟这种私欲相处的平衡。我想更认真,更努力一些,不论是现实还是写故事。
2026.6.14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