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行,要再晚些时候,你还得办手续。”
“那我可以唱歌吗?”
“可以,你想唱什么?”
“姐姐你喜欢蔡琴的《你的眼神》吗?”
“你可以唱给我听。”
很快,屋子里响起了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嗓音,她唱道:“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
歌声悠扬,穿门过户,飘散在隀明市宁静的傍晚夜空中。
……
方许恩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有人推门进来,迅速点亮了床头灯光,是他的老管家雍伯。
雍伯轻轻拍打着方许恩的脊背,替他抚顺气息,又用手绢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少爷,您是怎么回事,回国才那么点时间就出了大事,您是想吓死雍伯啊!”
方许恩伸手握住雍伯已经年老皱皮的手,轻轻捏了捏:“我没事的,雍伯,就是当了回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帮警察抓了个罪犯。”
“哎哟,差点从七楼掉下去,您还说不是大事啊,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差点连命都要吓没了,您可不能这样吓我啊,雍伯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了!”
“雍伯,我梦见我过世的爸妈了。”
方许恩的话一下子让刚刚还在呼天抢地的雍伯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方许恩,问:“少爷,您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说我梦到我爸妈了,我在梦里回到了我们一家三口出事的那一天。”方许恩闭了闭眼睛,心脏在胸腔中狂跳,那些暴风雪一般的记忆碎片此时随着他的苏醒似乎又再度陷入了沉睡,只留下了不甚清楚的一个阴影。“我梦到车子出车祸,后面的事……我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就别想了,昂。”雍伯伸手轻拍方许恩,“老爷夫人已经走了二十年了,他们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您继续沉浸在悲伤中,无法释怀往前走的。”
“我知道。我不是悲伤,我只是觉得,我过去的记忆好像有点问题。”
雍伯惊讶地打量方许恩:“少爷,少爷您是不是受惊过度,精神出现问题了,我现在就去喊医生过来!”老人说着,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房间。
“我没有疯。”方许恩望着门外洒落进来的光线,“我甚至觉得,二十年来,自己从没有一刻如此清醒过。”
……
“哟,这么快又见面了,最近效率很不错嘛!”面包车开进断头路,车门一开,黑墨镜跳下车来,看到站在秦于理身边的秋樰生,不由多看了两眼。
“啧,招新人啦,难怪这么给力。”
“新0000,教化所陇三。”秦于理简单给两人做了介绍。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守规矩的新人啊,你好。”黑墨镜伸出手。
“你好。”秋樰生没有伸手。
黑墨镜没觉得尴尬,伸出去的手在空中甩了甩,改成了一个投篮的姿势,还轻轻跳了一跳。
“这次有两个重生者,是对母女,有条件的话,建议放到一起看押。”在秋樰生惊讶的目光中,秦于理说。
“得咧!”陇三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在太阳穴那儿划了一下。打开车门,喷洒喷雾,然后在灯光中接走了手牵着手的母女两人。
面包车在蔡琴的歌声中倒着开远,秋樰生喊住转身离去的秦于理:“你怎么知道,后来那个肖英俊是朱雯婷重生的?”
“很明显。”秦于理说,“在会展中心楼下,她叫朱平妈妈,而不是贱女人。”
秋樰生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秦于理没理他,转身在厚重的铁门上敲击,然后转动门牌,伴随着机扩的声音,门口的路灯开始变色闪耀,扫描秦于理的全身。
“编号1178,重案组,秦于理,身份确认。”
墙上打开长方形的缺口,秦于理一步迈了进去。
秋樰生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听到黑洞洞的缺口里传出女人一贯冷淡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接受扫描。”
“哦,哦!”秋樰生赶紧站到路灯扫描范围内,一个机械女声很快响起:“编号0000,重案组,秋樰生,身份确认。欢迎您,加入重案组!”
冷风吹来,秋樰生迈开长腿,追着秦于理而去!
……
周围是一片迷雾,迷雾中似乎有许多东西在蜿蜒游动,偶尔它们互相交错的时候,引发涟漪,让雾气短暂散开,雾气后露出海报的一角,形成井字形的十字路口斑马线一根根脱落消散,“朱平作品”这四个字像张纸片轻轻飘落,掉入迷雾,消失不见。
“还行。”狭小的门卫室里,有人悠闲地听着蔡琴的歌,剥着花生吃。先咬开壳,剥一批,然后全部拢到手心搓几搓,再吹一口气。
呼——花生衣全飞散出去,剩下油光润滑的花生果。
“重案组居然还在,还真是生生不息啊!”
语气说不上来是感慨,还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