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参差啊,有的人醉听风吟品茶香,有的人寒衣沾湿头皮凉。她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下巴缩在领口里,指尖敲击键盘快速回复道:“梁老板好风雅。[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梁仁余没理她的奉承,回道:“对了,照片这边也有进展,我查到其中一个人就住在龙尾村,你见到人了吗?”
“哪个?”
梁仁余发来旧照片的电子扫描件,用带颜色的笔在其中一人身上画了圈。
桂悬玉眉头一皱。没印象。
如果此人和季晚瓶年龄相当,那她应该介于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桂悬玉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这段时间见过的村民,没想到哪个人的样貌和年龄能对得上。
“你确定她现在还在龙尾村吗?”
“查到的信息是她二十多年前就搬过去了,后面也没有登记新的住址,除非户口被注销了,不然不会有错。”
桂悬玉沉思半晌。
“行,我知道了。”
对话告一段落,她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见屏幕又亮了一下。
“你先别急着找龙漦珠,我已经在机场了,下午就能到龙尾,你等我过去一起查。”
桂悬玉默了默,没回他,关掉手机往招待所走。街上还没人,但零星有几家的烟囱开始飘出饭香。隔着两三户矮房,桂悬玉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后边跟着一只黑色长毛犬。
“黄荆!”
青年回头,看清是桂悬玉后,招了招手。
“这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呢?”
黄荆:“我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打算去符允婆婆家蹭个早饭……哎,阿玉,你怎么浑身都是湿的?”
桂悬玉转转眼睛,“哦,我晨练呢。符允婆婆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
“啊?我没说过吗?”黄荆挠挠头,“可能忘了吧。婆婆平常不怎么不出门,也不让我跟别人讲她。她住得偏,在村东靠头那个院子,你还记得‘九子漏’吗?那东西就是她做的。”
桂悬玉眼尾一跳,“你不说是自己做的么?”
“嗐,那时候咱们不是不熟么……”
桂悬玉肚子“咕噜”一声,打断了黄荆。他一听,乐道:“饿了吧,走,我带你一块去蹭饭。”
桂悬玉一顿,“这不太好吧,我跟老人家又不认识,头一回见面就要蹭饭,太没礼貌了。”
“没事儿,婆婆不会生气的。”
“那我先回招待所换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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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衣服,桂悬玉下楼,路过停在院里的奔驰时瞅了一眼。黄荆等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回头。
晨曦刚洒到街上,桂悬玉换回了来龙尾村第一天穿过的那套黑色运动服,从楼影里踩进朝阳的光线。
长袖长裤完美地衬出她利落的身形,微卷的短发轻遮下颚,腰上系了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帽衫,整个人修长如剪。
“看啥呢,走啊。”
黄荆耳根微热,飘忽的眼神落在她头顶上,嘟囔道:“你这头发跟养了小鸡似的。”
桂悬玉听罢抬手捋了捋,“这不是怕你着急吗,没梳。我是自然卷,头发一到潮湿的地方就容易炸,没办法。”
黄荆看她捋了半天也没改善多少,安慰道:“没事儿,不丑。”
桂悬玉摇头:“倒不是在意这个,是怕模样太邋遢,给人感觉不尊重。”
黄荆一听她是纠结这个,说道:“那你不用担心,符允婆婆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你邋不邋遢。”
“看不见?她是盲人?”
“……也不算,她的眼睛本来是好,后来坏了,唉,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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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允婆婆家的大门敞开了一半,“将军”闻到饭香,一溜烟儿蹿了进去。黄荆和桂悬玉进门,看见一位老人闭目坐在水缸旁边,茶褐色的皮肤如枯皱的树皮黏在精细的骨头上。
听见门口的声音,她握着木拐的手紧了紧,问道:“三六?”
“是我,婆婆。”
桂悬玉站在黄荆旁边,暗自打量对面的老人。
她看上去十分苍老,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失去目力的双瞳白中泛青。桂悬玉下意识把她和照片上的四个人联系起来,却觉得任何一个都对不上。
但是,黄荆说“九子漏”是她做的……
桂悬玉正想着,听见符允婆婆语气微变:“三六,你带什么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