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动脑子了,这叫合理发挥想象力,阿玉之前说过,看问题要用打……打伞思维。”
陈雨没懂:“啥思维?”
桂悬玉也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发散性思维,却把“发散”误记成了“打伞”。不过他说的不无道理,九六的话确实令她联想到一些东西。
先前她就觉得隘谷里的虫子长得很像蜻蜓,经过九六的叙述,她越发怀疑这种红色的飞虫和蜻蜓具有相似的习性——水中产卵。
蜻蜓是一种离不开水的昆虫,虽然成虫具有飞行的能力,但在生命早期,如卵和稚虫阶段必须完全在水中度过,否则会脱水死亡。当然,就算留在水里,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没事,还是有可能因为环境等因素而死亡。
黄荆一脸认真地问她:“那为啥非得是蜻蜓,蚊子不行么?”
越初在岸边笑了一声。
桂悬玉无语,幽幽道:“蜻蜓和蚊子的大小差得还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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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升对虫子和龙漦珠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非常在意。
他用了小半年的时间去弄清楚这件事,每次进山都特意往林子深处走,去任何人都没去过的上游寻找类似的怪树。而且如他所料,越往麟粼河上游走,这样的怪树就越多。
最后,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龙漦珠就是飞虫。
这个结论令他大为慌乱,却毋庸置疑。
经过观察,他发现飞虫只出现在两个地方,一是麟粼河里,二是怪树上。
河水里的大多是没长大的幼虫或者虫卵,雌虫产卵后就会死亡,躯壳随即变成虫卵的保护壳,而成虫会飞到树上安家。它们是肉食动物,尤其喜欢吃活物,吃饱了之后就会进入休眠状态。
他给这种虫子起了个名字,叫“龙甲虫”。
李升发现,龙甲虫的“休眠状态”和“死亡状态”具有非常强的相似性,在这两种状态下,它们的翅膀都会融化,包裹并保护蜷缩成球的身体。
唯一的区别是,完全死亡的龙甲虫尸体表面会生出圆形回纹,很容易被河水冲到下游,而进入休眠状态的龙甲虫不会。
李升心神俱震,而就在他惊慌失措之时,村里发生了件大祸事——前天去捞珠的队伍里,好多人都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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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好多人失踪,不如说只跑回来一个,而这个人还变成了疯子。
他就是黄家兄弟的爹——黄应。
天刚朦朦亮,村西头临街的几口人就被吵醒了,外面有人在喊,比公鸡还勤快。披上衣服打开大门一看,这不是前老村长的儿子黄应嘛。一大清早鬼哭狼嚎的,不知道发什么疯。
“出什么事了?”有人问。
“不知道啊,谁说话都不理,念叨些听不懂的……什么‘钻出来了’,还喊‘救命’,吓死人。”
大伙儿都被折腾得没了睡意,也不睡回笼觉了,都凑到门口看热闹。
这时,有人说:“不对啊,黄应他们不是前天上山的吗,怎么就他自己回来了,其他人呢?”
大伙一想确实不对,觉得可能要出事,赶紧去喊李村长。
李升正焦头烂额,听村民们颠三倒四讲了半天也没抓到重点,烦上加烦,末了“黄应”的名字蹦出来,脸一黑,立马摆手说不管。
他和黄应虽算不上是仇人,但积怨颇深,明眼人都知道他俩不对付。
前老村长卸任之后,村民们都推选李升当新村长,而在此之前,最佳人选本该是黄应。板上钉钉的事就这么泡汤了,黄应便对李升怀恨在心,有事没事经常找茬。但李升毕竟已坐上了村长的位置,每天要操心一箩筐的事,平时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这会儿一听“发疯”的人是黄应,李升就知道他一定又是在没事找事,完全不想搭理,但见村民们一个个表情认真,最后还是跟着一块赶去了黄应家。
等到了才发现,黄应这次真没作妖,疯癫的样子不像假的,一会儿大叫一会儿自言自语,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李升于是让村民们先把他送去诊所,等人镇定下来了再说。
镇静的药一输进去,黄应终于安静下来,一觉睡了过去。他睡觉的时候李升没闲着,去另外几户上山的人家里问了情况,确认了除他以外,其余人都没回来。
村里从来没一下丢过这么多人,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猜是碰到野兽了,有人说是撞邪了,说什么的都有。大家伙自发去山上找人,找了很多天,一个人或者尸体都没找到,后来把村里仅剩的那点明水都用完了,短时间内没办法再进山,久而久之就放弃了。
黄应醒来后神智依然跳脱,说不全个囫囵话,遇人便喊什么“雾”啊,“吃人”啊什么的。疯子讲的话自然没人相信,甚至很多人都猜他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他这人小心眼又爱嫉妒,没准是捞珠的时候盯上了别人的珠子,在抢的过程中失手杀了人,后来良心又上过不去,遭了天谴才变成了疯子。
也有人替黄应说话,说他有那心也没那能耐,怎么可能一个人杀六七个人。他虽然疯了,但那什么“白雾吃人”绝对是真的。
还有人发现,那段时间李升去黄应家的次数频繁了许多,估摸着是他可能是可怜黄应两个儿子没人管,想帮忙多照顾照顾。
“他不是为了我和三六,而是为了他自己。”九六说道,他在门外偷听过李升和黄应的对话。
“他想知道失踪的那些人究竟出了什么事,而我爹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