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很平淡,和之前嘴碎的时候不太一样,不知道是没理解还是不赞同。
桂悬玉扫了一眼越漳,又补充了两句:“你们想,人身体里的血不是先从心脏泵出来,转一圈后再流回心脏么?这种循环里,回流的血能克服重重阻力回到‘出发点’,这不是很像石壁上的水流吗?”
说罢,朝梁仁余使了个眼色。
梁仁余捧场道:“你是说,这几对球囊是整座山的心脏?”
桂悬玉:“别急,还没推导完呢,别忘了,咱们来这是为了找水脉源。”
梁仁余“哦”了一下,继续配合道:“明白了,水脉源才是‘心脏’。那水脉源在哪呢?”
桂悬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说:“这得问越老板了,他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越漳突然被点名,抬眸看她,直言道:“我还在找。”
还在找?
桂悬玉心中一沉。
他不知道水脉源在哪?
她怀疑越漳在撒谎,可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又问:“那你要找多久?”
“不好说。”
桂悬玉眼尾扬起,语气不善道:“你们先讲的要合作,明确水脉源的位置就是前提,现在突然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预习就想交作业?”
越初立马呛了回来:“诶,你激动什么,都说了是合作,那你们也不能吃白食吧,我们只说知道方位,没说能直接进去啊,你当这玩芝麻开门呢,喊一声水脉源就自己打开了?这么简单还找你干嘛?”
桂悬玉本来就不太信任他们,此刻更是觉得自己被当成猴耍。她刚才说的那一长段本来意在抛砖引玉,没想到对面根本没玉。这不是癞蛤蟆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么?
梁仁余看她隐隐有要发作的意思,拍了拍她:“事缓则圆,和气生财。人家也没说不找,那就先等着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桂悬玉吸了口气,念在之前越漳救过她的份儿上,问:“行啊,那你们说说看,要我做什么?”
越漳问她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桂悬玉打量一眼他和越初,不客气道:“有啊,就你们俩,加一块比这些字画和雕像还奇怪。”
越漳抿了抿嘴,挪开视线。越初一听不乐意了,“嘿,你吃炮仗了一点就炸?跟你说句话咋这么费劲呢,我们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水龙族都能感应到水脉源,各家有各家的办法,你站在这就没什么感觉?”
桂悬玉也不想浪费过多时间扯皮,坦言道:“水在发光,我只看见这个。”
“发光?”越初转转眼睛,问:“你是赶峰的?”
桂悬玉点点头:“反正别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还用别人讲?你自己不知道?”
桂悬玉大言不惭道:“说实话,我昨天第一次听说‘水龙族’。”
越初的表情顿时十分精彩,“不是,那你之前架势摆那么足,我们还以为你是打蝉派来的……闹了半天,原来你是赶峰的,赶峰不是早就没了吗……?”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但是桂悬玉听到了。
“你说清楚,没了是什么意思?”
“被打蝉的杀干净了啊,听说一个活口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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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听闻的说法是这样的:为了争夺那本记载水脉位置和霂茧特性的册子,打蝉族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埋伏打探,最后将赶峰全族赶尽杀绝。从那时开始,他们几乎掌握了所有的水脉,并在每一处都安插了自己的人看护。
越漳第一晚在龙漦山探查时遇到桂悬玉,两人大打出手,便怀疑她是守在龙尾的打蝉族人。后来在悬崖后再次遇见,更加深了怀疑。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桂悬玉当时是在保护村民,而不是封口,一时猜不透动机。
后来二人昏迷,手粘在一起分不开,这件事起到了转折性的作用,越氏三人判断桂悬玉是他们的同类——上泥族的残余后代,所以才提出合作。
这一番话听着是没什么漏洞,但还是有瑕疵。
桂悬玉目光扫过越漳的手,凉凉道:“那你们对同族很不留情啊。听说在诊所里还想把我的手切了?”
越初立马圆场道:“嗐,一时着急,糊涂了。后来我们不是也弥补了么,又救你又请你们吃烧烤的,对吧?”
桂悬玉心想她昨晚可一口都没吃,不过那一盆毛豆全进梁仁余的肚子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会儿确实不好再说狠话。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龙漦珠而来,彼此间并无其他牵扯,就暂且做一回队友吧。
“我刚才说的是实话,石壁上的水流里有许多萤芒,几乎都进了球囊里。你们有什么看法?”
越漳解释道:“这是河水中的霂茧在洄游,终点就是水脉源。”
桂悬玉环望几尊雕像,“那得想个办法把这些球囊打开才行。”
越初提议道:“师兄,咱别干瞪眼了,先砸一个试试,砸开了才能知道里面长啥样。”
越漳摇头,“这么做没用,必须等水脉源自己打开。”
等它自己打开?桂悬玉皱眉。
怪不得之前她问越漳要等多久,他回答“不好说”,原来那不是在敷衍,是真的不知道。这就难办了,怎么才能让水脉源自己打开?站在这祈祷有用么?
越漳看了眼石壁,说:“字画里可能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