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漳没立马回答,目光轻轻掠过桂悬玉,说:“水脉净化了,他们以后再去捞也捞不到什么。”
越初点头,“师兄说的对,池子咱也清了,坏人呢咱也帮忙按住了,没让他们感谢咱就算了,谁有功夫留这陪他们过家家。我看呐,咱就别添乱了,报警让警察叔叔来管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挑战司法力量。以后啊,还是乖乖打鱼吧。”
越末略微沉吟,说:“李升现在没有意识,那林北就是重要人证,得把他看好了。”
桂悬玉听罢,问:“对了,你们有找到李辛吗?”
越末摇头,“去她和李升家看过了,衣柜里空了一半,估计是跑了。”
跑了?
明越的人都不像吃干饭的,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这个李辛……算了,抓人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吧。
桂悬玉看了眼时间:“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转身要出门。
越末喊道:“等等。不如留个电话吧,后面警方来了我也好通知你。”
桂悬玉嘴唇微动,想起自己手机坏了,指了指梁仁余:“我的不能用了,留他的吧。”
回屋后,桂悬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痛痛快快洗完后把自己囤在车里的零食吃了个干净。
饱食暖衣便想睡觉,眯着眯着还真的睡了过去。醒来再一看,竟然已经傍晚了。一觉睡了五个小时,除了上回晕厥,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转了转脖子,心想是不是这几天连轴转,消耗太大了才会如此嗜睡。
正巧梁仁余来敲门,问她晚饭如何打算,桂悬玉转转眼珠,说她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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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符允猜到桂悬玉还会来找她。
“你进到水脉源里了?”
桂悬玉拿出一颗珠子,“铛铛”在桌上敲了两下,放到季符允手里。
“这颗是答谢您的,要不是有您指路,我也找不到。”
季符允枯瘦的手轻轻摩挲珠子表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桂悬玉笑了一下,但是是苦笑。
季符允耳朵灵敏,问她:“你笑什么?”
“……您看上去并没有很惊喜,是知道它对您的眼睛没有用?”
季符允嘴角绷紧,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撑着木拐起身,说:“你们随我来。”
桂悬玉和梁仁余跟着季符允进屋,看她从床边的木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打开看看。”
桂悬玉打开盒子,在里面看到一串项链,项链的样式比较老,有几分眼熟。
“和晚瓶一起拍照那天我曾戴过这条项链,不信你可以把照片拿出来对对。”
梁仁余从手机上调出照片的电子扫描件,桂悬玉看了看,照片里的项链和盒子里是一样的。
“您突然把这条项链找出来是想说什么?”
季符允扶膝坐下:“你觉得我故意隐瞒了你,不是么?没有告诉你珠子不能让晚瓶醒过来。”
桂悬玉静静看着她,“您这么做的理由?”
“和晚瓶一样,不希望你卷进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诉过你的那半本图册?”
“记得。”
“当年这半本册子由晚瓶保存,我们一起出族寻找水脉时,曾一起仔细研究过册上记载的各处水脉。在我的印象中,京州那里没有水脉,赶峰族人绝对不会长期定居在那。而你却说自己是从京州来的,我当时便觉得不对。一种可能你在说谎,你的身份是伪造的,实际是打蝉族派来的奸细,想向我打听晚瓶在哪。另一种可能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身体里一定有水龙骨。”
桂悬玉目色一紧,“您知道水龙骨?”
季符允脸上像结了层霜,“我这对招子,就是因为水龙骨没的。”
说罢,咳嗽起来,桂悬玉见状帮她倒了杯水,季符允抿了一口后继续往下讲。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变故,你妈妈便是下一任族长,我是长老,往后全族的安危都要扛在我们肩上。她突然不辞而别,其他人很有微词。我其实心里也有不满,但没时间深思,一心只想赶快带着族人到龙尾安稳下来。从寨子到龙尾,步行加上坐火车不过两天路程,但我们却花了翻倍的时间。大家走得很慢,每个人心里都被阴影占据,起初我也一样,可后来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我发现,这种阴影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有人在跟着我们。”
“察觉之后,我便紧张起来,走在路上时明显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不论做什么,始终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久而久之,我便猜打蝉族可能还有眼线留在族里,也明白了晚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她是为了保护大家才独自离开的。”
“但被监视并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还在后面。到龙尾住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发现这里的水脉竟然已经腐化了,根本不适合居住,没办法,只能另寻他处。我当时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只想摆脱那道视线。再加上族内人心涣散,经常爆发矛盾,就没跟他们一起走,自己留了下来。可我没想到,即使和其他人分开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在,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时间长了,我都分不清是真的有人藏在我背后,还是自己疑神疑鬼。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去山上挖野菜,又感觉到那道视线,吓了一跳,不小心掉到河里。回来之后便觉得眼睛不舒服,等第二天醒来,就看不清东西了。”
桂悬玉恍然。
怪不得头一回见季符允时,她的态度很奇怪,看来,她当时是把自己当成了打蝉族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