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啊,叫你婶是给你面子,看不懂人脸色是吧?”
小卖铺的窗户里透出几张人脸,除了老板还有其他来买东西的人,但是没有一个出来帮忙。
桂悬玉觑了觑眼,司机师傅诚不欺她,程家在霖铃镇果真是土皇帝般的存在,光天化日抢小孩都没人敢管。
她灵机一动,打开手机摄像头,轻咳两声开了开嗓,然后对着屏幕高声道:“好了家人们!现在我来到了夷山附近一个古色古香的镇子,这个镇子叫霖铃镇!怎么样?一听这名字,大家是不是就想起了柳永写的千古名篇?多情自古伤离别~诶,这边正好有几位本地人,不如我们来采访一下!”
桂悬玉举着手机小跑到王荷和程逸中间,把镜头对准程逸。
“你好先生,请问怎么称呼呀?”
程逸皱眉瞪着她,“你谁啊你?”
桂悬玉朝镜头一笑,“哎呀,这位先生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呢,不如我们来问问旁边的这位!”
桂悬玉把镜头挨个挪向程逸的“小弟”,他们有的见自己进了画面刻意往旁边躲了躲,有的不好意思地朝镜头摆手。
桂悬玉专挑摆手的那个凑了过去,“你好呀,请问你是本地人吗?哈哈哈别害羞,我是一个旅行UP主,没有恶意的,有几十万粉丝呢,就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小伙一听她有几十万粉丝,脸色一变,更抗拒了,旁边人拽了拽程逸想走。
程逸才不管她有几十万还是几百万粉丝,朝桂悬玉吼道:“你把手机关了!不然我给你砸烂信不信?让你关了没听见啊!”
桂悬玉依旧笑嘻嘻的。
“哎呀,这位先生不是很友好呢。听说是本地墨坊的工作人员吧,墨坊好像叫程家斋还是程宝斋?来旅游的朋友们要小心哦~哈哈哈开玩笑的。”
程逸脖子上青筋鼓动,看着她两眼喷火,举起拳头挥了过来,被桂悬玉躲了过去,一抬脚,把程逸绊倒在地。
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拉起来,程逸还想动手,被“小弟”按住:“逸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墨的事不能传网上,要不就坏事儿了!你忘了老板的话了吗,王荷跑不了,咱今天先放她一马。”
程逸狠盯着桂悬玉,气喘得像头野牛,手指头朝她点了点,然后转身带着其他人走了。
他们走了,王荷终于松了口气,小卖铺里的人结完账稀稀拉拉地离开了。
桂悬玉收起脸上的笑,揉了揉后背,转头看向王荷和小女孩,问:“没事吧?”
王荷连说“谢谢”,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感激,“小姑娘,咱们真有缘,在高铁上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看,咱们前后见三回了,刚才还帮我……这样,你来我家,大姐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桂悬玉刚想客气两句,王荷又说:“我都跟你的朋友们说好了,就今晚,都来啊,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又强调了一遍让她天黑过去吃饭,然后带着女儿走了。
桂悬玉看着母女俩的背影,转头进了小卖铺。
小卖铺老板正在跟人聊王荷和程家的八卦。
“……不知道咋想的,还敢给他家干活。”
“给钱多吧,我听说,程宝斋卖一块墨顶咱几个月赚的了。”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到底有多值钱?有没有便宜点儿的,我买回去给我儿子练练书法。”
“你在网上随便买买得了,他家的都只卖给有钱人,咱想买人家还不卖呢。而且啊,我听说他家的墨邪乎着呢,根本不是用来写字的。”
“不写字还能干什么?”
“好像是往身上画的。”
“你胡说八道的吧。”
“骗你干什么,以前还闹出过人命呢!”
“啊?怎么回事?”
“唉,这事可有年头了,得三十年了。那时候程宝斋的墨可没现在这么贵,后来程言当家才变了。听说他当家后,赶走了墨坊很多人,又招了很多人,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不放过。”
“不放过是啥意思?”
“啧,你刚刚听没听我讲话,不是说了闹出人命了吗?”
“你的意思,他把自己外甥女给……”听八卦的人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咔嚓了?”
小卖铺老板偷偷点头,“好像本来只是想把人赶走,让那小姑娘改姓,以后不准姓程,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墨的新秘方被那小姑娘看见了,才下的手。你知道他外甥女当时才几岁?”
听八卦的人摇头,老板比了个“八”的手势。
“……你这都从哪听来的,靠谱么?”
“不信你去找别人问。我跟你说,这事儿上年纪的都听过。凭白无故的,好好个小姑娘上山之后就没了,风言风语传了好一段时间呢。听说,她还有个小跟班,当时也在山上,也不知道后来哪去了。反正啊,这事儿过了,程家越做越大,才没人敢说了。像你们这些年纪小点的,没听过都正常。”
“诶,那你说,刚才程逸找王荷麻烦,是不是他家的墨出事儿了?”
“谁知道呢,没准儿遭报应了。人啊,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不然老天爷早晚得收拾你。”
“可不是么……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回家,不然我老婆得收拾我。”
老板嗤笑一声,“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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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悬玉抱着薯片和糖走出电梯,看见梁仁余站在她房间门口。
“呦,买垃圾食品去了?”说着,看了眼薯片的口味,酸甜辣都有,评价道:“不行啊这,没有人生的滋味。”
这人抽疯了吧?
桂悬玉问他:“有事儿?”
“少吃点吧,不健康,死的早。”
桂悬玉:“放心,死了也不会给你留遗产的。人就活几十年,能吃的时候就尽情吃,你少管,有屁快放。”
梁仁余笑了一下,说:“那你记得留点肚子。”
“干嘛?”
“晚上有‘鸿门宴’等着呢。”
桂悬玉想起王荷的邀请,“咔嚓”嚼着薯片,问梁仁余:“你也觉得王荷别有用心?”
梁仁余好笑地看着她,“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你太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