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女转身对着她,面具滑下来,重新盖住下巴,说:“曾经是。”
曾经?
这两个字里包含的内容可能很多。
桂悬玉尚在犹疑,忽然听见“刺啦——”一声,越漳的椅子倒在地上,人已经站在了窗边。
“怎么了?”
越末耳廓微动,也站了起来。
“有人,很多。”
桂悬玉本来背朝大门,听罢迅速转头,透过打开的半扇窗,看到屋外的野林中有许多黑影半隐在朦朦胧胧的水汽里。他们与房子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几乎和草、树融为一体,但一旦有风刮过,刷拉刷拉的蒲草和芦苇里就间或露出一个又一个人头。
他们在靠近,如狩猎的野兽般不急不慢地从四周包围过来。
地面上,黑黄的泥水滚滚流入杂草堆里不见踪迹,一个纤细的身影打着伞,踩着浑浊的水坑走了出来,裙摆在风中舞动。
“原来你躲到这了,害我找了好久。”
桂悬玉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猛地一紧,快步至大门口,看到那张稚嫩却狡猾的面庞。
果然是她!
随后,目光挪到少女撑伞的那只手上,眉头微蹙。
没记错的话,她当时刺得很深,这条胳膊应该不能动了才对。
“……诶,你也在?”
女孩看到她后有些惊讶,桂悬玉神色一顿。
什么叫她也在?难道说女孩来这不是为了抓她?那刚才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桂悬玉偏头。
屋里除了墨女,所有人都站在窗边或者门边。
“扔过来吧。”
密集的雨幕中,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抬着个长而软的东西走到门口,丢在灯光与黑泥混杂的地面上。王荷一看,赶紧把星星转过去,捂住眼睛。
“你不喜欢她,我帮你杀了。”
地上的尸体很快被溅起的泥水染了色,数不尽的伤口触目惊心,如同被切了丝一般,凝固的黑血顺着雨水的痕迹冲下来,很快便积了一滩。
身后有脚步声缓缓走近,桂悬玉用余光去看,是墨女。
“你终于出来了。”
少女说道,脸上露出喜色,“姐姐,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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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齐齐移向墨女。
越初小声跟越末嘀咕:“啥情况啊,她俩是姐妹?”
越末摇摇头。
少女看到屋里的人,眼神冷了一瞬,紧接着嘴角微扬,说:“我来错时间了,你有客人,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真挚,脸颊上沾着几滴晶亮的雨水,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带着几分委屈和紧张,可眼睛却似两个黑洞,光照过去,被吞蚀得一干二净。
“你们在吃饭?”
少女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请求道:“我也饿了,可以跟你们一起么?”
墨女冷声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柔和无害的模样,“你不会的。”
墨女的视线在尸体上停留许久,重申道:“这里不欢迎你。”
不远处的黑影慢慢向门口聚集过来,桂悬玉粗略估计了一下,有四五十人。
少女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以为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没想到你回这里了,以后……”
话音未落,她面前闪过一道寒光,身后的一个黑影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指缝间都是血。不多时,皮肤变得蜡黄,像被抽干了气的玩具,躺在雨里。
桂悬玉几乎没有听到甩竿的声音,反应过来时,带血的银钩已经收了回来。
越初“卧槽”一声,“这玩意儿还是人吗?”
墨女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低声对桂悬玉说了句:“希望你们刚才没吃太饱。”
语气中带有歉意,不同于之前的游刃有余。
桂悬玉心头一毛,紧跟着,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铃音。
一个人影像壁虎一样从房梁上攀了下来,经过墙面时速度极快,如笔在白纸上迅速画了一条线,转瞬间从窗口跃出,身子倒挂在房檐上却晃都不晃,扑向丛林间的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
黑影快速倒下,桂悬玉清楚地看到那人的两只胳膊像钳子一样抓住黑影的头颅狠力一拧,黑影的脑袋便像熟透的水果一样挂在脖子上摇摇欲坠,身板立刻瘪了下去,被踹飞的瞬间如同飘在风雨中的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