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胳膊,看到越漳的手挡在她面前,刀刃刺穿了他的小臂。
他脸色微白,把刀拔了出来,递给桂悬玉。两人的距离明明很近,可桂悬玉却分不清他脸上的水滴是汗还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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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越初疾呼,手一抖,拧折了敌人阻拦的胳膊,和越末一块跑了过来。
桂悬玉能闻到血腥气乘风弥散开来,融进了雨水里,又落到肩头。
有点凉,又有点沉。
她自认为和越漳的关系还没好到帮对方挡伤的地步,可事实却是越漳这么做了,没提前打招呼,也不说疼。
为什么?
她思绪芜杂,想静下心来好好理一理,但现在根本没有这个空闲,敌人接二连三的攻击没有停止。
这档口,刀人好像比思考容易得多,她心口自觉漏开了一道缝隙,暂且先把想不明白的事情塞了进去。
没了杂念,动起手来就更利索了,眼见又一人持刀袭来,桂悬玉右手握锥刺向对方手腕,敌人拿刀的手顿时被废,另一只手挥拳重击她面门。
桂悬玉挨了一拳,脸颊火辣辣地疼,没有任何迟疑,抓住那只拳头狠力往下按。
紧接着,左腿快速搭上敌人被按住的胳膊,借力一蹬,攀到对方肩膀上,居高临下,将越漳给她的长刀狠狠插进了对方的脖子。
她不习惯用刀,拿在手里碍事,不如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
敌人半跪着倒下,桂悬玉顺势落回地面,手心一片温热,低头一看,都是血。眨眼的功夫,又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
墨女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袍子上溅了不少暗红色的血迹,她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咳嗽得越来越频繁。
“这样下去不行啊。”越初说道,看了眼停在远处的车。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行咱先跑吧。”
越末神色冷静:“快了,先撑住。”
桂悬玉看她丝毫不慌,心有所感:“你叫人了?”
越末点头,“在屋里就觉得不对,派人过来了。雨大,车开过来需要时间,不过这会儿也该到了。”
这句话如定海神针,桂悬玉顿时心安不少。
几人默契地慢慢向屋子大门口撤,墨女也一样,不过动作比其他人慢了不少。桂悬玉注意到她后背弓着,身体有些摇晃,心觉不好,退到门口后又过去帮忙。
刚靠近墨女,她整个人就倒了下来,半数重心压到了桂悬玉身上,显然是到了极限。
桂悬玉赶紧扶着她后退,不想变故陡生。
原本一直隔岸观火的少女突然发难,把雨伞一收,束成武器握在手里,直冲桂悬玉来。
紧要关头,墨女撑竿而起,挺身挡在二人之间,面具因动作剧烈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只碗,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雨水。
少女的伞尖堪堪停在墨女面前,没有再动。
树林后,许多道明晃晃的灯柱相继出现,如同光电搓成的长鞭,气势汹汹地甩了进来,把宅子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桂悬玉眯了眯眼,救兵到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墨女仰面倒了下来。桂悬玉连忙接住,再抬头,少女回到了同伴身边。
狂风大作,把雨点吹成横飞的箭矢,而那一排黑压压的影子却像纹丝不动的冷石,静静立在那里。
桂悬玉喊越初过来抬人。
越初跑过来,看到墨女没戴面具,脚步滞了一下。
“愣着干嘛,搭把手啊!”
“……我看到她脸了,不会一会儿就死了吧?”
桂悬玉无语至极,“那我陪你一块儿死,行了吧?”
“别介,我还没活够呢。饭吃一半就出来打了,肚子都空了,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说着,把墨女扛了起来。
两人这头往回走,那头越末通过对讲机部署好了外面的人。场面顿时变得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圈人包围一圈人。
越初进屋,把墨女放到地上。
王荷面色焦急地凑过来,拨开她脸上被雨水打湿的发丝,想看看人有没有受伤。
墨女的面庞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众人眼中均有惊异。
她半张脸纯白如雪,未施粉黛,细眉如海面风平浪静时的波纹微微弯曲,长睫纤密。
另外半张脸则截然不同,从额角到眼尾布满了精细的刺纹,刺纹比山色浅淡,比水影幽浓,似点翠的玉屏。
简而言之,这是一张应该出现在画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