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身体不好么?”
越末沉吟道:“这倒没有,他平时经常去墨坊打理事物,每次上山收墨也都不会缺席。”
桂悬玉:“你们觉不觉得他的症状有点像……”
越初接道:“中毒了。对吧,我们正说呢。”
“知道中了什么毒?”
越末:“还不清楚。”
桂悬玉觉得奇怪,程言今年多少岁?六十?或者七十?
这个年龄,有条件的人还是比较养生的,更何况他是程宝斋的大老板,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呢?
作为患者家属,在季晚瓶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她曾是京州各大医院的“常客”,反复出入不同科室,因此对当下医疗体系接纳病患的概况有些了解。
急性中毒确不罕见,而且因为中毒去急诊科的人数占比逐年呈上升趋势,但说到中毒原因,多半归咎于农药或者工业化学用品,而这两样东西都不像程言会主动接触的。
他的情况有点蹊跷。
桂悬玉问越末:“你估计,医院那边多久能分析出来?”
越末思考了一下,“现代社会的救治思路和以前不一样。以前讲究对症下药,解毒得先知道中了什么毒。现在拉去医院,优先清除毒物,也就是洗胃,如果患者已经昏迷了,就得通过血液灌流来过滤血液中的毒。在这之后,才会进行血样检测,鉴别毒素类别和来源。但这种检测急诊室一般不能独立完成,需要联动专门的检测机构。”
“大概时间?”
“少则几小时,多则一到三天,得看当地条件。”
……
桂悬玉看看其他人,“事情都扎堆儿了,你们怎么想?”
越漳:“不是巧合。”
“有昨晚那些人的去向么?”
越末:“他们离开榕州了,我们的人还在跟。”
桂悬玉惊讶:“就这么跑了?他们和程宝斋不是一伙的么?”
“也许不是,我们的判断是错的。”
桂悬玉思路有点乱,又问:“那程家的坟是怎么回事?真的被挖了?”
越末点头:“具体什么时候被挖的不清楚,程逸昨晚带了一大帮子人上山,还没回来。”
桂悬玉想了想,“也就是说,现在程宝斋里基本没人了?”
越漳看向她,眼神依旧平静,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一起去?”
越初:“去哪,我也要去!”
越末:“你想去哪?程逸那头正好缺人盯着,你赶紧带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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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梁仁余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王荷直说“不用麻烦”,让他去外面歇着。
梁仁余没走,笑了一下,说天冷,自来水冻手,刷碗这事儿还是让老爷们儿干。
王荷看他没什么架子,脾气也没有昨晚来家的其他人大,没太推脱,就在旁边搬了个木凳择菜。
水槽离地面一米多点,梁仁余身高太高了,刷碗得弯腰刷,姿势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憋屈,王荷以为他随便刷两下就完事儿了,没想到他冲完水后又开始刷第二遍。
水槽里堵满了白色的泡沫,下渗的速度极慢,她掐完一筐菜,梁仁余还没刷完。
王荷也不好意思催,心想城里人都讲究,听说专门有个词儿叫“洁癖”,可能就是用来形容梁老板这种人的,便接着摘第二筐。这把她特意摘得慢了点儿,差不多摘完三分之一的时候,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梁仁余半湿着手站在筐前,脸上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王荷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寒意,动作有点僵。
“大姐这就开始准备午饭了?不用忙别的事?”
梁仁余也搬了个凳子过来帮忙,他一坐下,王荷肩膀上的压迫感就消失了,好像刚才是她的幻觉一样。
“……现在不做,我先把菜准备好,等会儿出去一趟。”
梁仁余摘菜的速度明显比洗碗快,而且摘得很干净,片刻功夫筐里就凹下去一块,问王荷等会儿要去哪。
“小魏喝的药快没了,得再去山上采点儿。”
“她还没醒吧,怎么喝药?”
“药得熬一天,熬好了放着,什么时候醒了都能喝。”
梁仁余看了眼灶台和窗边几根打蔫的绿叶子,“王大姐懂治病?”
王荷掐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说:“不懂那个,就认识几种草,小时候跟人进山里采过药,还有印象。”
梁仁余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反而跟王荷唠起家常。
他这张脸还是有几分用处,只要神态是放松的,笑容就格外有亲和力,聊着聊着,王荷跟他讲话就没之前那么生疏了,时不时称呼他小梁,问他是哪人,多大了,父母身体怎么样。
梁仁余随口答着,有时候说真话,有时候胡编。
菜都择完了,厨房里彻底无事可做,王荷背起一个箩筐,说:“……小梁,你歇着吧。我去一趟山上,马上就回来。”
梁仁余看了眼外面的天,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