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什么,云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拿起扇子,堵住墙的冰壁消失了。
喉咙涌上来一大股血,闭上眼睛前,云舒看见一道绿色的身影冲在一群牛鬼蛇神前,朝着自己奔来,她将那口血咽下去,任由陈清晏接住自己,“你小子终于来了。”
陈清晏看着她渗血的牙齿,眼睛通红,“都告诉你了吐血别咽下去,丑死了。”
他身后正是那群妖怪,祝乘风冷哼一声,朝着虚空一抓,一枚青色的妖丹从付潮生眼前飞了出去。
付潮生面露惊恐,“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然而妖丹接二连三地从他眼前飞出,付潮生的身体迅速枯瘪。
“等等!”
祝乘风扭头看她,示意群妖停手。
那黑色的煞气离开妖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你们……都……去死!哈哈哈哈哈!”付潮生癫狂笑着,眼瞳流转,最终看不见一点白色。
付正道神色悲怆,他正欲提剑上前,听见一声微弱的声音,“父亲。”
云舒亦然扭头看她,若湘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她唇色淡淡,似乎没什么生气了。
她的脖颈上有些黑色的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这是真正的春樱,付正道泪流满面,“春樱。”
“扶我过去。”
她胸口的伤口流着血,像是要把全身的血色流光了。
付正道扶着她走到付潮生旁边。
付潮生看着她,“是你啊,哈哈哈。”
春樱突然苍白一笑,“长老爷爷,我带你一起走吧。”
付潮生突然就不笑了,他低着头,有些不敢直视春樱的眼睛,“你不恨我吗?”
“恨吧。可是你们也没有办法。”春樱十指捏法决,丝丝柔和的水灵力朝着付潮生涌过去,“虽然不是有意,你们害死了我妈妈。虽然无可奈何,你们关押了我几十年。”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清心雪莲子的记忆、术法都会传承,我很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付潮生笑了一声,眼泪流了下来,“怪不得,怪不得你几岁就不亲近爷爷了。不过我罪虐深重,理所当然。”
春樱摇摇头,“长老爷爷,净化煞气,我是自愿的,你也以身镇压煞气,只不过,你不应该用妖丹来镇压煞气。”
付潮生几乎压制不住体内煞气,“好了,快杀了我吧。”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穿过。
他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好,一开始,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大长老,必须这样做。
后来煞气之强大,让他心生贪念。
寻了妖丹,镇压煞气,却也不知不觉中渐渐变了一副模样。
付潮生满脸痛苦,一开始,他把春樱放到山洞里,是想救她的。
他找来大妖,是想替她受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春樱手里蓝色的丝线越来越多,像是莲藕的藕丝,丝丝缕缕穿入付潮生的身体,将他体内的煞气悉数净化,她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终于,付潮生的脑袋,低低地垂了下去。他本就靠着煞气活着,如今煞气被净化,他自然也活不成。
她回头看着付正道,突然变成若湘的样子,冷声道:“清醒着痛苦,总好过无知的麻木。”
丝丝缕缕的妖力钻入付正道的脑袋,他痛苦地大叫。
“姐姐,谢谢你。”微弱的女声道。
若湘愣了愣,冷哼道:“我不是为了你。”
春樱没反驳她,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啊,最后害了你,要重新修炼了。”
若湘眼角通红,一言不发。
祝乘风焦急道:“若湘?这是怎么回事?”
若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蠢蛇。”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地上躺了一只粉红色的小鸟,巨大的青蛇拖着蛇尾爬过去捡起来它,哭声震天动地,“啊啊啊啊若湘!”
小鸟有气无力地拿着翅膀拍了拍他的手指,“没死呢,闭嘴。”
“呜呜呜呜呜呜呜”祝乘风抹了抹眼睛。
云舒张开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片雪莲子。她喃喃道:“你也有化形的一天吗?”
陈清晏低声道:“会的,我们带她走吧。”
云舒点点头,她看向旁边的祝乘风。世人皆说妖魔危害人间,可是看着那头哭的正欢的大个子,她无所如何也举不起来手里的扇子。
云舒喊他:“祝乘风。”
祝乘风似乎想保持住自己的威严,但是红红的眼眶实在是出戏,“干什么,小崽子。”
云舒道:“没什么,好好躲起来,不要伤人。”
祝你们一路乘风。
祝乘风冷哼一声,知道她没打算和自己走,带着一众妖兽离开了。
付正道此时失了胳膊,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现,他痛苦地伏在地上,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他竟然,忘记了他的妻子,忘记了他的女儿!
就这样心安理得满心算计地活着。
“舍道友,日道友。”付正道拄着剑,“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