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那东西井水不犯河水,这还是第一次它主动破了这界限,不过华生不仅没感受到冒犯,反而有些感激。
付正道被扔在地上,得了自由,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哪里像是在山洞,分明像是在世外桃源。
空间极其开阔,四处绿意盎然,中间的高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寒气。
一只半人高的荷花从那高台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
付正道喃喃道:“原来真有啊。”
传说中的清心雪莲子,碧落山庄一直在守护的东西,他还以为是他老爹好面子的噱头。
那雪莲子声色淡淡:“人类,你把我吵醒了,安静些。”
付正道怒而拔剑:“不是你谁啊,凭什么把我带到这……呜呜呜呜。”
有本事别捂嘴啊。
付正道咬牙。
被扔进禁地的第一日,付正道恨死了这朵白莲花。
第二天醒来时,付正道身上没了那藕丝一样的东西。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到处逛着。
“这里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有,虽然吃了辟谷丹,可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也太难受了吧,喂,白莲花,你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吗?”
……
“不过景色倒是挺好看的,这个树好眼熟,就是没有外面的小果子。”
付正道一个人说个不停,他也没指望那朵荷花和他说话。
突然,他眼前一亮,朝着不远处的红果子抓去。那果子离他有些远,他奋力一跳,“拿到了!”
“扑通!”
没注意自己在哪,付正道掉进了那池子。
“我去好冷好冷好冷!”
藕丝将他缠绕,扔在了地上。
一个身影清空出现,她银发垂落,身着白色长裙,眉目冰冷,湛蓝的眼瞳盯着眼前的人。
付正道愣了愣,分明身上冷的吓人,却觉得胸腔内跳动着一股火。
三个月不吃不喝呆在禁地,若是修炼,于修士也不过是弹指一瞬,付正道本想着这样度过他接下来的生活。
只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常常向往行侠仗义的生活,若不知怎么地,安安静静地留在那三个月。
像是天作之合因缘际会,所有的感情来的都顺理成章,出禁地那天,付正道满心欢喜。
“我出不去的。”她声音淡淡,似乎没什么感觉。
出不去,付正道不舍得她一人孤独,将各种东西带入禁地,别人进不去禁地,付正道亲自拿着剑,在那池子所在的山洞后面,开出了三个洞室。
年少时,面对爱人总觉得亏欠,也没想掩饰一二。
付正道再回禁地时,巨大的荷花依旧好好呆在池子里,只是春草荒芜,野果枯落,那白衣女子和几月大的胎儿,杳无音信。
他疯了一般去找付鑫,目眦欲裂,破开门,提剑直指。
床上付鑫躺得安静,毫无血色,胸前插着那柄眼熟得不行的剑。
他摇摇头,惊恐地出门,又重新进了门,将手放在他冰凉的身体上去探气息。
“付庄主,节哀。”
剑的主人出现在他身后,付正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二叔!为什么!”
付潮生冷冷道:“山庄至宝,怎能成为你一人的妻子,抹去灵识,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付老庄主助纣为虐,已经引颈就戮。”
“我杀了你!”
彼时付正道不过乾坤境,并不是付潮生的对手。
付潮生将他摔在地上:“付庄主,还是认清自己的价值。”随后摔门而去。
回忆总是痛苦,付正道看着二人,苦笑道:“我一心想杀付潮生,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云舒皱眉,“那煞气和妖兽怎么回事?”
付正道道:“我为了强大自己找付潮生,主动引了煞气进体内,不过三年,就突破了问道境。可是煞气入体,我渐渐忘了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我杀了人,跑到禁地,是阿雪他净化了我体内的煞气,为了救我,耗尽力量。应该是她,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先等等,”云舒看了眼他,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煞气已经被除了,山庄的煞气又是哪里来的?”
付正道摇摇头,“后来煞气再出现,付潮生把煞气引入自己体内,利用妖丹抵抗煞气的侵蚀。这就是我一直以为的。”
云舒看向他,“所以,你一直在帮他剖妖丹?”
付正道沉默了下,点点头,“他说找到了一只……可以吸收煞气的大妖,我每月十五同他一起进去,助他将煞气注入那……妖体内。”
那大妖,自然是继承了雪莲子血脉的春樱,估计是利用若湘的幻术。
云舒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冷笑道:“这一剑你挨得活该,又蠢又坏,可惜碧落山庄缺你这么个人,不然我真想一剑捅死你。”
她握住手里那片小小的莲花瓣,心下充满了无力感。
付正道颓然坐在地上,望着那两个背影渐渐远去,他没什么力气,只想倒在地上睡一觉。
原来人长大不一定会成为英雄,却会失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