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陈清晏有些犯困。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总是这样,老管别人做什么?”他轻轻给了云舒一拳。
云舒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还在乎别人?要不是我师父我才不会下山找什么灵物好吧。”
陈清晏嘲笑她:“骗人。”
云舒咬了咬牙:“醉鬼。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她酒量很好,此时发了一身汗,觉得有些热热的,但还很清醒。
她也没有很在乎碧落山庄那些人吧。端详着手里白色的荷花瓣,静静的仿佛没什么特别。
她只是觉得这姑娘很惨,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人,让她能提着扇子就杀了。
她心里老是郁结着口气,从那个破庙,到碧落山庄,她总是想着尽量不用藏雪,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份。
很多事她没有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去做,所以做到最后不是很圆满,她也会有些自我怀疑。
许是喝得也有些多了,云舒听见自己的疑惑:“陈清晏,你说假如我为了做成功什么事,为了这件事我要放弃救一个被压在车轮下的孩子,我应该怎么做啊。”
陈清晏晕晕乎乎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我是小人。不过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呗,怎么做都没错吧。好多梅子啊。”
冷风吹过,陈清晏打了个哆嗦,云舒走上前去,拍了拍他,骂了声,“醉鬼。”
心下却是无限畅快,她将陈清晏扔在床上,随便盖了点被,拎了那坛酒,自己从窗子翻出去,顺道关了窗。
这客栈不过三层,她翻上房顶,将酒放在屋檐上。
月明星稀,她没带碗,索性提着坛子豪饮,酒里面加了冰,唇碰到那冰碴子,很是殷红。
刚刚和陈清晏打架头发乱了,她索性散着,任由它们流淌。
一口接着一口,喝到后面,她也有些醉了,兴致来了,拿着藏雪,乘风而行。
“天地生辽阔,四海任我游,我欲乘风去,我欲踏雪行,瑶台三万倾,玉树酿琼晶,我凭水云身,万里不虚行。”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云舒觉得她自己真真切切属于自己,心下生起万丈豪情。
沈雪驰提着剑,静默地看着远处吟诗的身影。
莫名其妙地大吵,莫名其妙地到屋檐喝酒,莫名其妙地飞到高空中吟诗。
他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大半夜跟出来,看着她发疯。
他心说不过是个耍酒疯的疯子,眼睛却定定地跟着他,脚下不肯慢下来一步。
毕竟她现在喝醉了在高空乱飞,他沈雪驰不过尽的是修士之谊,总不能看她摔死。
想到这里,他心安理得地御剑追了上去。
不过他越发吃惊,他竟然有些追不上眼前的人。
好在那人慢了下来,沈雪驰也慢了下来。
一颗心还未放回肚子里,眼前的身影直直掉了下去。
不好!
沈雪驰迅速追了上去,强烈的风刮得他脸疼。
好在那人掉下去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沈雪驰伸手一揽,将那身影捞了上来。
臂弯内软软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沈雪驰耳尖爬上一层绯色,换了个姿势提着她。
突然一声得逞的笑声响起,他垂下眼,对上一双狡黠的眸子,“你就是跟踪我的人?唉,你是不是那个什么。”
“那个刚刚问道境的沈雪驰?听说你是仙都第一奇才?”
沈雪驰心说我问道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不过醉鬼的思维是没有逻辑的。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这人就朝着他出招一样。
险险躲过几个冰锥,沈雪驰很想一把将手中的人扔出去。
“嘿!我要跟你打……打一场,赢的人吃叫花鸡。”
“我想吃糖糕。”
沈雪驰一边提防着醉鬼攻击,一边御剑朝着客栈飞过去。
突然,一个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手臂,让他几乎僵直了身子。
云舒垂下脑袋,唇正落在他小臂处,有些水润的光泽,他蜷了蜷指骨,犹豫一会,还是没有抽出手。
沈雪驰看着她从哪个房间里翻出来,知道她住哪里。踌躇了一下,他推开窗,也带着云舒从窗口翻了进去。
他将云舒放在床上,看着床上另一道身影,顿了顿,轻手轻脚地将他抬到了地上。
站到门外的那一刻,他抬起袖子,似乎闻到了一点酒的味道,沈雪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回了房间,觉得今夜月亮太晃眼,分明已经过了十五月圆之夜,真是奇怪。
藏雪扇,原来浮玉峰的那个弟子,也是问道境吗?
他摸了摸白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