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又是来找麻烦的,换个日子。”砚声冷冷道,“妖殿不欢迎人族,趁我还忍得住不动手,就快点带她们走吧。”
“砚声。”赤金收起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对人族偏见太大了。”
砚声皱着眉头,“你既然知道,何必带他们来。”
她指尖氤氲着墨气,已经是极为不耐。
人族修五行灵力,妖族修其本性。
云舒只在书里看过这个说法,亲眼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惊奇。
赤金突然道:“砚声,不久前我突破了妖王境。”
砚声讽刺一笑:“怎么,想炫耀你的天赋?”
赤金无视她的话,继续道:“我的血脉天赋是预知。突破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
“一个无比黑暗的,绝不能真的走向那一步的未来。”
砚声停了手,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皱了皱眉头。
……
眼前的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茶,砚声终于忍不住道:“赤金,你来我长月殿,就是为了喝茶的?”
赤金道:“别急。”
云舒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分明还是那个小女孩,却似乎有什么变了。
赤金才将手里那杯茶饮尽,她正色道:“未来会出现一种可怕的东西,能够侵蚀人妖魔的心性。四海将永无宁日。”
“虽然我不知道那种东西是怎么产生的,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走到那一步。”
砚声嗤笑道:“原来你赤金也会担心这天下。”
赤金沉默了下,抬头道:“砚声,我看到了你的死期。”
砚声道:“死又何妨,天下诸神会死,四海诸妖会死,域外诸魔会死。赤金,你我都活了数千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她一字一顿道:“且不说多少年后我身死,若是此时我能还妖族盛世,此刻身死又何妨?”
赤金将手轻轻搭在腰间,一把紫檀木的弓出现在她的手里。
离得近些,云舒这才注意到,紫玉弓身带着妖纹。
这妖纹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倘若你我皆身死于紫玉之手,离桦永不见天日呢。你以为那时候的妖族是盛世吗?”赤金摇摇头,“只是一群被那东西控制的怪物罢了。这两个人来自未来,是唯一的变数。”
砚声眼睫轻颤,她抿了抿唇,“就算我收手,也不见得就能改变未来。更何况,你怎么能寄希望于人族。”
赤金道:“我不相信人族,但是我相信离桦。”
沉默了会,砚声道:“所以你带他们来有什么目的?”
“在未来,妖族会被遗忘。”赤金收了弓,“既然如此,不妨将长月殿内妖族所有的记载给她们看吧。”
砚声咬咬牙,“赤金,你最好预知的没什么问题。你那不靠谱的主子也是。”
……
“这就是长月殿所有文卷在的地方,”砚声挥了挥袖子。
此间宫殿比他们之前所见的更为繁华,鳞次栉比,宛如仙宫。
那巨大的牌匾随着砚声的动作显露出四个字来,文史永志。
赤金朝着云舒扬了扬下巴:“第一次见吧,天上地下,独此一家。砚声是唯一一只砚台修成的妖,天下所有纸墨,尽在她心。”
砚声道:“多嘴。”
云舒赞叹:“一人可抵千万史官啊。”
砚声淡然道:“史官笔作春秋,但墨就是墨,不会骗人。”
说罢,她推开门,示意身后几人进去。
其内别有洞天,各类卷集呈环状摆放,秩序井然,内部宛如圆塔般。
云舒抬头望去,不见终点。
砚声眷恋地看了看,终于不舍地拿出一块光润如玉的墨石。
“此石自我化形之日起,温养千年,已成灵性。除我本人之外,唯有它能开启此处。”她缓缓道,“如果未来无法改变,我依旧身死,也算是留一个后手。”
她将那墨石递给云舒,后者却没有伸出手来接。
云舒看向砚声,她指着沈雪驰道:“妖尊,我在后世不过无名之辈,此石既然意义非凡,想来我朋友的身份会更好用。”
砚声皱了皱眉头,“他是人族。”
云舒淡声道:“无论有没有妖族血脉,我也是人族。”
砚声怒道:“你!”
“说起来,您也并非一定要人族消失。”云舒将扇子合上,“不过是想让妖族一直繁荣罢了。”
她笑眯眯道:“既然人妖都有善恶之分,为什么不能一起好好活着呢?”
砚声愣了愣。
赤金跳起来拍她肩膀,目光炯炯,“还不错嘛!”
云舒拱手,“你也是啊赤金大人。”
砚声闭了闭眼睛,终于道:“好。”
她将那墨石递给沈雪驰,“如此,便拜托了。”
沈雪驰点点头,将它收了起来,“真相会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