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她想的那样，甚至说得上是个众所周知的名字。

四大家族，又被称为天门四家，指的是人类历史上最早开始修炼的四个世家。

上古时期，人族还不能修炼，存在形式主要是以像后世凡间一样的皇权形式。据说皇帝恩德向天借力，以此能够护佑人们在妖魔的侵蚀下求生。

后来四大家族发现了可以通过修炼，让普通人也能够运用天地的力量，进而研发出一套能够修炼的体系，因此，又被后世尊称为天门四家。

不过毕竟有些久远，四家究竟是哪四家已经无从考证，后世中唯一和他们有所关联的是楚家，据说是当年楚家的后裔。

两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激战，云舒从容道：“敢问阁下，我们是四大家族的人，该作何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又该作何？”

那女子闻声冷哼一声，也不再多和沈雪驰废话，灵力注入剑尖，将他击飞出去。

“是世家的人，就饶你们一条狗命，”她剑指云舒，“不过你这条认不清主人的狗，要么自废修为，要么留下命来。”

沈雪驰吐了一口血，就听见那人冷冷道：“你剑法不错，可是没有修为。快速离开，我不伤你性命。”

云舒微笑看她，“这位姐姐，我与他有何不同，怎的就放他一条生路？”

那女子嗤笑一声，“人族难辨同类，妖族却轻而易举，你是妖殿的人。”

云舒心下有些不解，她真真冤枉，她从小修的是人族的术法，入的是人族的宗门，母亲是人族，一个两个都将他认作妖怪。

她一抬头，正将女子那双眼睛收入眼底，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女子终究有些不耐，“自然不肯交代，那你就去死吧。”

短剑狠狠一刺，竟然是直直地朝着云舒的脖颈刺来。

众人只见这一剑仿佛被那精巧的扇子四两拨千斤般化解，那柄短剑豁然垂落。

那女子恍若石化一般，呆呆张合了下唇，却发不出声音。

云舒笑眯眯道：“赤金，好久不见啊。”

地上躺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赤金将茶杯重重掷在桌上，不去看身后的两人。

“此时，说来话长，那个，”云舒指了指靠着她的人，这人正死死盯着她，虽没什么表情，却隐约可见被欺骗的愤怒。

“他真的没事吗？”

沈雪驰闷声道：“我没事。”

赤金冷哼一声，“放心吧，他没事。”

一时之间，居然陷入了莫名的尴尬。

云舒本以为，她们与赤金不过是几日不见，怎的也不应该生疏，只是见到已经长大的赤金，到底有两分无措。

“障眼法之类的对我不起效果，所以我能看见你的眼睛。至于你的身份，”云舒略有尴尬地笑笑，“其实是我猜的。”

“什么？！”赤金猛地转过身来，漂亮的金瞳充满怒意，“你们现在没有修为吧？若是你猜错了要怎么办？”

云舒挠挠头，莫名有一种小时候受伤被师傅抓包的尴尬，这恰恰是她最不会处理的一种情况。

别人打她骂她倒都是还好，毕竟骂人也就当做耳旁风，又不会掉块肉，寻常人也无法真正地伤害她。

只是突如其来的关心，就会让她觉得肉麻，是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她是感觉到了紫玉，但这弓真正的主人毕竟在这，她总不能说，你的弓在呼唤我吧。

说到这里，她倒是想问问，赤金怎么改了双手剑，还舞得那么好。

“我们来的时候见到了很多骸骨。”沈雪驰捂着胸口道。

赤金沉默了会，答非所问：“你们是从哪来的？后世的离桦又把你们送了过来吗？”

谈到离桦，她神色暗了暗。

云舒皱了皱眉头，“上次和你们一别，我们就到了这里。距离和你们见的上一面，不过几日。”

赤金略微有些苦涩道：“于你们来说不过几日，于我来说，于这世道来说，已是千年。”

她和沈雪驰交战时，就觉得那剑有几分熟悉，也是因此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赤金望向坐在床榻上的少年，记忆里那些个很久以前的片段曾慢慢褪色，现在又慢慢着色。

昔日的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赤金。

敛下眸子收起所有的情绪，她的声线已经趋于平静：“那些骸骨你们已经见到了，死的太多，已经分不清是哪个种族哪个地方的了，索性堆在一起。”

她平静道：“这中间发生的事太多。人族开始像你们一样，能够修炼了，世家纷纷从人皇那独立出来，创立自己的势力。也就是现在的四大世家。”

她淡淡地陈述，似乎真的只是在描述一段历史。

如今她的样子，似乎很难看出当初那个刁蛮的灵殿大妖的影子。

云舒沉默了，虽然还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显然人族的势力崛起对妖族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死的人多，是因为妖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吗。”

生平第一次，她如此直接又如此小心翼翼地问道。

赤金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她略微苦涩：“砚声她，终究走了一条和我们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