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

陆昭明脸色发白，一字一句道：“妖族契约，只能同一人签订。”

人族寿数有限，陈清晏共享了他的寿命，即使日后修为没有寸进，也不会老死。

陈清晏若是出了意外死了，投了个转世，便可以和其他妖再签订契约。

而他此生都没有办法和其他人签订契约。

陈清晏眨了眨眼，好奇道：“那就没什么办法解除这个契约吗？”

陆昭明有些不解：“你想解除？”

这契约陈清晏百利而无一害，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之间修为差得太大，除非同夫妻一般行双修之事，否则对他修为毫无帮助。

而能感知到对方的所在，他难道还会沦落到为对方所救？

陆昭明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陈清晏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嫌弃，他叹了口气：“是啊。”

“毕竟，这契约，并非我所愿。”

虽然从头到尾对他都是益处，虽然据说只有命定之人才能签订契约。

可是他这次也想，把命运握在手里呢。

陆昭明脸色更白了几分，他没想到，陈清晏居然嫌弃他！

他冷声道：“对于人族来说，一人身死即可。你放心，等你死了，我就想办法解除这契约。”

人族与妖族签订契约，只要人族身死，契约便是结束了。

但是妖族没有转世，若是妖族身死后神魂消散，此时若是愿意承受九种刑罚，倒可以将这契约毁去。

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妖族与妖族之间若是签订此契约，便是真正的神魂共享，生死与共。

这刑罚据说十分惨烈，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并没有妖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以在妖族签订契约的少之又少。

但据他所知，选择了在身死之时毁去契约的，只有初代妖尊。

这事还是离桦讲给他的。

陈清晏打了个冷战：“你不会想找个机会弄死我吧？”

陆昭明点了点头：“对。”

看着对方脸都吓白了，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咳了咳，选择转移话题：“你说妖兽暴动？这看上去挺安静啊。”

自从陆昭明坦白自己是只妖之后，陈清晏觉得他应该摸清了对方的性子，应该不是真的想吃他吧？应该不是吧？

陆昭明嗤笑一声，胆子不大，还要掌控命运呢。

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他脸色变了变：“说什么来什么。”

他动作飞快，拉起陈清晏，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身后。

陈清晏打量了下，此数约莫十人合抱，抬头望去，可谓是枝繁叶茂。

他吸了口气，这得过了多久啊！

陆昭明的手从身后探过来。

他压低声音道：“安静。”

陈清晏颇有些不服气。

等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伸出手，想把嘴上那只手扒拉下去。

一道吼声震彻林霄。

“救命啊！救命啊！”

慌忙的脚步声朝着他们所在之处，越来越近！

陈清晏懵了，陆昭明这耳朵，比狗还灵！

……

“是你。”文素雪看着眼前之人，脸色不是很好。

竟然是他！

喧闹的灵谷之中，少年懒懒散散倚在千年白玉石柱上，黑红短打，看上去意气风发，单手搭着腰间长剑，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枚鸽血灵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

沈雪驰冷冷地看了眼她，白虹剑突然飞起，将什么东西击落在地。

落在他眼前的，赫然是几枚长针。

文素雪脸色白了几分。

“那日，”沈雪驰声音很轻，“你是想杀了她？”

她身后的几个修士摸不着头脑，文素雪却知道他所谓何意。

她淡淡道：“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

沈雪驰嗤笑一声：“当真是狼心狗肺。”

她身后修士忍不了了，拔剑指着他：“你居然敢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小姐是谁？”

沈雪驰冷声道：“听闻文家血亲，可以像妖族一般契约。”

文素雪神色大变，此人如何得知？

她腕间翻转，十枚银针已蓄势待发！

那少年不紧不慢道：“一黑一白，只是不知道你是哪一方了。”

文素雪身后修士有些迷茫，他们怎么从未听过？

文素雪抿唇，决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听闻前些日子四海货栈有人闹事，叫什么来着，文……文星阑？”

白虹剑将那数十枚银针尽数打落。

文素雪面纱下的脸近乎扭曲。

他知道什么！

“后来有人劫狱不成，文家家主又受了重伤？哎呀，这劫狱之人不会就是文剑心吧？”

少年笑了笑，飒踏几步，离开了。

“如此重视，看来你是被吞噬的一方啊～”

“大小姐，这……”她身后的修士战战兢兢。

文素雪扯下面纱，眼中怒火难消。

此人，她定要他好看！

“附近妖兽的位置找到了？我们走。”

夕阳西下，只余一张染血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