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阁站在车旁,司机为他打开车门,谢砚阁像是在耐心等待,神情不可捉摸,半分钟的时间,他对着不远处小跑起来的背影沉静道:“鹿奚颂。”
被喊到名字的人瞬间定住了,并且没有很快反应过来,像是被冻结了,不再扑腾乱飞,仿佛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最先装死,等到身后没有动静了再悄悄溜走。
但他听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很慢,在鹿奚颂听来完全是阎王来抓人了。
谢砚阁的声线太冷,也太低沉,他原本就有被喊全名的定身buff,碰上压迫感极强的谢砚阁喊他,简直buff叠满。
鹿奚颂一直不回头。
直到谢砚阁在距离他还有几米远的位置,又道了一声他的名字。
音色很冷,不像是找他有好事的样子。
鹿奚颂怔住,大脑空白。谢砚阁怎么也在这里?似乎和他们一样,也是刚刚才离开。
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呼吸一滞,鹿奚颂眼神躲闪,谢砚阁总不能是听见了他和林清町坦白的事情。
难道谢砚阁知道了在外造谣他很爱很爱自己的事情,特地过来抓他了??
不可能啊。他声量不算大,也绝不可能那样巧,偏偏找错的包厢里,恰好谢砚阁就待在里面。
但心里还是在打着鼓,属于谢砚阁的冷淡气息扑面而来,笼罩着他,很是窒息,鹿奚颂瞬间炸了毛,慌乱的念头在头脑中奔腾,他挠着手心。
谢砚阁真的知道了?知道他在外面造谣,说了很大不敬的话。
额头上冒出冷汗,鹿奚颂头皮发麻,心脏怦怦跳动,一动不敢动,仿佛在玩木头人游戏,生怕动一下谢砚阁就要把他生吞了。
他怎么能寸成这样啊......
不能真被谢砚阁知道了吧,那他可怎么办啊!
不要啊,拜托不要啊!
鹿奚颂紧闭眼睛,双腿不自主地发着颤,他默默向天祈祷。
“谢先生,我弟弟身体不舒服,我要带他去医院,有什么事情请下次再说。”林清町先一步挡在谢砚阁前面,语气不善,隔在他们之间。
弟弟?
听到称呼,谢砚阁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鹿奚颂躲在林清町的身后,左瞧瞧林清町,又瞅瞅谢砚阁。
林清町皱眉抗拒,而谢砚阁如沐春风。
鹿奚颂垂眼咬着唇,怎么都觉得谢砚阁太平静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人设,肯定是憋着大招。而且经过自己在洗手间一说,林清町对他保持着警戒状态,万一发了点什么,林清町奇怪的脑回路开始工作,引发更大的冲突就不好了。
他不想连累林清町。
思索之下,鹿奚颂豁出去了一样,推开林清町,像初次会飞的小雀儿保护着林清町。
鹿奚颂姿态傲慢,脸仰得很高,双手却紧紧攥着林清町的衣袖,快速又心虚道:“谢先生喊我是有什么事?”
乍一听很有气势,不掺杂一点儿绵软,但他明显观察到鹿奚颂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沾湿,脸色都惨白,最后几个字说得磕绊,露出的小腿微微颤抖,含着水光的瞳眸不自然地晃着。
耳边回荡着意外听到的话,鹿奚颂用很无所谓甚至嚣张的态度说他爱得要死,离开他就不能活了。
谢砚阁抬了抬眉梢。
鹿奚颂眼睛眨动,凸显盛世凌人,“谢先生为什么不说话?叫了我却没有话说,是在耍我吗?”
像在先发制人。
实际上内心很是害怕。
白皙清秀的脸映在眼中,谢砚阁见他腿抖得更厉害,竟然产生了些无奈的心情。明明是他在外编造,怎么好像是他在欺负鹿奚颂?
质问的话如同被微风吹动的海浪,只来得及涌动分毫,就归于了平静。
林清町欲保护鹿奚颂,却被他强硬拒绝了,喊他“哥”的时候语气中有种尚未察觉的撒娇。
全都落在了谢砚阁的耳中,他瞳仁中多了点捉摸不透的深沉,撩起眼皮,甚至比先前更平和了几分。
谢砚阁利落转身,光影打在他流畅冰冷的轮廓线条,语气命令却也不算过分。
“鹿奚颂,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