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谏忠向宁顺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轻咳道:“让你去便去,多话。”
宁顺对于自家公子这种霸王行径表示不满,闹着脾气不愿过去。
“这月的饴糖再加一包,如何?”
“两包!”宁顺伸出两根指头,讨价还价道。
可裴谏忠却不上当,他看出宁顺眼中亮着光,知道此事已经成了。
他道:“若这个月好好听话的话就一包半。”
见好就收,宁顺连忙道:“成交!”
这一趟去得很久,不出意外宁顺带回来了一封厚厚的书信。裴谏忠打开,前些页散落开的都是先生数落他的车轱辘话,看起来没有亲自骂到他很遗憾。
裴谏忠无奈地跳过,这些话,着重去看先生后面写的信。越往后翻,他的神情便愈发严肃。
半晌他放下这一沓资料,拧眉将目光投向李婉怡的房门。
时间不早了,今日这个时候李婉怡房里的烛火被吹灭了。难得李婉怡睡得这般早,裴谏忠不打算在此时去打搅她。
他心里压着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隔日一早便起床去叩李婉怡的门。他先是试探性地轻巧了两下,见没人开门,便踌躇了一会儿。眼见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裴谏忠便又重重地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声。他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始着急。
“驸马?”
绫罗发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差点吓他一跳。
他转头道:“绫罗,殿下呢?”
绫罗越过裴谏忠,打开李婉怡的房门,道:“殿下今日有事,不在府内。驸马,长平殿下的事情不是我等能过问的。”
“……”
“我明白的。”
房门内干净整洁,生活痕迹很重,自从裴谏忠搬进公主府后李婉怡就再也没在原先的卧房里歇息过。
从那天开始,李婉怡便在书房中吃住。
或许这就是他趁人之危的报应吧。
自食恶果。
裴谏忠苦笑一声。
他转头对绫罗吩咐一句:“待殿下回来时叮嘱殿下夜里就莫要喝茶了,身子熬不住便早些休息吧。”
他想了想,又道:“若是实在不行那便煮些蜂蜜水。”
听到这话绫罗抬眼看了裴谏忠一眼,又重新低下眼眸应道:“驸马有心了,臣定当将驸马的嘱托告知殿下。”
“驸马,”绫罗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
裴谏忠再次看了眼李婉怡窗边的书桌,在离开前,他的视线略过绫罗防备的眼神。
匆匆赶到门前,裴谏忠并未看见有人在此处等他。
他心中纳罕,却也未生气。
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影,从马车中传来一声轻咳,裴谏忠这才发觉马车中有人。
车帘被轻轻掀起,一只手伸出来,朝裴谏忠勾了勾。
纤纤玉手,瓷白如玉。
裴谏忠神色发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动身上车。
刚一上车还未坐稳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心情不佳?”
李婉怡靠在马车里,正撩起眼皮看他。
却见裴谏忠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起来与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婉怡挑眉,觉得裴谏忠此人喜怒无常。
不过她这些年见的人也多,有能力的人脾气有些问题也无伤大雅。换句话来说,裴谏忠算是李婉怡见过能人中脾气秉性不错的。
只要是有能力,那李婉怡愿意接受这些。
见裴谏忠在看自己的这身行头,李婉怡压低声音,道:“这身行头如何?”
裴谏忠笑道:“很适合你。”
李婉怡挑眉道:“绸缎绫罗也衬我,粗衣麻布也适合我。裴卿倒是会说话。”
“既然是殿下,”裴谏忠开口道,“那没有什么是不相配的。”
“若殿下喜欢,裴某情愿将天下一切珍宝为殿下寻来。”
李婉怡在裴谏忠的话语中微微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些事不必裴卿代劳,本宫自会将想要一切收入囊中。包括……”
她将视线投到窗外,李婉怡的视线落在巍峨矗立的宫殿。
裴谏忠看见李婉怡眼神中跳动的火焰,心脏狂跳……
一股冲动让他忍不住开口:“殿下,你是不是……”
“天牢重地,何人擅闯?”
李婉怡与裴谏忠对视一眼,李婉怡率先道:“大胆,这可是长平公主的马车。”
侍卫丝毫不惧:“陛下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裴谏忠皱眉。
“裴卿,除了你我,还有何人知晓此事?”
李婉怡的目光转向他,眼神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