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这两个侍卫停在了两人身边。
那假侍卫压低嗓音,问道:“都办妥了吗?”
另一人搓着手,道:“让大人放心吧,小的检查了几遍,没有遗漏。”
“尽快把他运出去,耽误了大人的事情你就提头来见。”
草丛中的二人对视一眼,李婉怡向裴谏忠努努嘴,比了个手势。
见裴谏忠先是迷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无比坚定地向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愧是自己选中的人。”
李婉怡目露赞赏,比了个行动的姿势,突然暴起。
许是因为二人并无防备,李婉怡轻而易举地钳制住那侍卫的双手,伸脚用力提在他的膝窝处。耳边传来“扑通”的声响,她整个身子被扯得前倾,当机立断李婉怡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摁住他的脖子,将头狠狠砸在地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反应过来时此人再难挣脱。
可另一位却没那么顺利。
显然裴谏忠并未理解到李婉怡的意思,两人鸡同鸭讲比划了一通,自以为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结果却是谁也没理解谁。
没反应过来的不单单是那两个侍卫,裴谏忠也没有跟上李婉怡的行动。
就在李婉怡制服那侍卫后,裴谏忠眼瞧着另一人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直冲着李婉怡的后背袭去。
情急之下,裴谏忠抄起掉落在地上的砖头,大喝一声便向那人奔了过去。
李婉怡听到声响回头便看到那人拎着一把剑向自己冲过来,身体比头脑更快作出了反应。她松开手,单脚用力将身下的侍卫脑袋踩在地上,手腕一翻轻松地卸下那人手中的刀。与此同时,裴谏忠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让开!”
一块砖头迎面而来,李婉怡下意识用手边的东西挡了一下。
“咚!”
那人后脑勺与砖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青砖见红,掉落在地上。
李婉怡低头看了一下,两人都晕倒在地,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本想夸赞裴谏忠两句,却见裴谏忠快步走上前,虚虚地揽住她。一直颤抖的手悬在她的眼前,隔绝住了眼前的视线。
他身上的暖香很淡,隔着一段距离,却能轻易被李婉怡捕捉到。
那暖香闻起来很柔和,和他的气质并不搭。
血腥味姗姗来迟,混杂在暖香中,被李婉怡敏锐的嗅觉捕捉到。
“别害怕,裴卿。”
她把双手覆盖在裴谏忠冰冷颤抖的手上,声音尽量放轻放软。
裴谏忠的恐惧不似作伪,李婉怡掌心的温度顺着血液从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传递到他拼命跳动的心脏。
他想要的更多地去感受到李婉怡的温度。
李婉怡将他的手掌拉下来,回头去看裴谏忠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她安抚道:“不必害怕,裴卿。没有人死。”
有些时候裴谏忠真的怀疑李婉怡是不是神女,不然为何她的话语总是这般有力量,一句话便能安抚他鼓动的心脏。
见裴谏忠冷静下来后,李婉怡松开手,无声地后退两步蹲在地上查看两人的伤口。
她将两人的脸抬起来,仔细观察一番。
“这两人都不是大熙人。”李婉怡查看一番后,眯起眼睛道。
裴谏忠行至李婉怡身侧,问道:“此二人并无胡人的面容特点,怎么能分辨出来的?”
“看眼瞳,”李婉怡扒开其中一人的眼睛,指给裴谏忠看,“与大熙人的深色不同,胡人瞳孔颜色皆是异色。”
裴谏忠蹲在李婉怡身侧,用衣袖捂住口鼻,扒开另一人的眼瞳:“”两人的眼瞳虽不是纯黑色,却也近似黑色。”
李婉怡伸手将他拉到身侧,道:“你挡住光了,裴卿。”
裴谏忠被迫凑近李婉怡的身侧,心一下子飘了起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两人的瞳孔呈红棕色。
李婉怡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裴谏忠道:“裴卿,仔细看我的眼睛。”
裴谏忠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到李婉怡的眼瞳上,她黑色的眼瞳中只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裴谏忠只觉得李婉怡从一开始就在戏耍自己,明明自己从来不敢这般直白地看李婉怡的眼睛。
阳光格外偏爱李婉怡,金色的光撒在她卷翘的睫毛上,被稳稳地接住,投下一排黑色的阴影在瞳孔上。自己就在那片黑金色的琉璃中,影影绰绰地填满了李婉怡的整个眼瞳。
“裴卿。”
李婉怡伸手,在裴谏忠的眼前晃了晃。
从刚刚开始裴谏忠便开始发愣,李婉怡怕他误了事,连忙将他喊醒。
不出所料裴谏忠的眼尾染上了一丝薄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殿,殿下。”
“裴卿可有看出什么不同?”
可有什么不同?
在裴谏忠眼中李婉怡本就与旁人不同,只可惜这话不能说出来。
他在纷杂的思绪中终于理出来个头绪:“大熙人普遍瞳孔呈黑金色,而胡人瞳色却不同。可为何这二人的瞳孔颜色这般深。”
李婉怡道:“我想,他们可能也是大熙人。”
“不可能,大熙律法中规定大熙人不得与胡人通婚,即便是通婚被人发现也会被人抓去……生生打死。”
最后一句话裴谏忠已不忍再说下去。
李婉怡扯了扯嘴角,嘲道:“骄傲的大熙人当然不会承认这些低贱肮脏的血脉,所以就将这些孩子拱手让人了。”
“被这样对待的‘杂种’一步步爬到这么高的位置,猜猜下一步是想做什么?”
李婉怡说到这还轻笑了一声,仿佛与此事毫无干系。
裴谏忠却没法做到这样的态度,他沉思道:“为了保证陛下的安全,怕是要好好查一查这些人了。”
李婉怡听到这话,心下一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裴卿,若有一天只能在陛下与我之间选一位。”
“你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