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本该圆满结束了,只可惜西域人并不接受大熙给出来的解释。胡人们认为,这不过是大熙人找的一个替罪羊。
即便是多有不满,出于对大熙的忌惮,西域可汗还是强压怒火。
可是这样一来,边疆的摩擦变得更加频繁了。将军的一封封捷报传至京城,打消了京中人那些微不足道的不安。
京中依旧歌舞升平,通宵达旦……
绫罗推开房门,端来一碗温热的粥。
“殿下,这段时间你消瘦了许多。”
李婉怡有些头痛:“也不知国库还有多少银钱,这般打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今年的赋税比往年都要更重,百姓早就怨声载道,还有……”
绫罗走到李婉怡身后,给她捏捏肩膀:“殿下既然烦心这种事,不如派人寻个由头去问问……”
李婉怡道:“不可,如果不是紧急情况,还是尽量不要联系他们了。”
“绫罗,后宫的事情还需要你来多多看顾,莫要让宛贵妃的把持太多权利。还有太后那边的……就先让两个人斗去吧,别做的太过火便好。除去这些事,还有……”
绫罗静静地听着,没一会儿,李婉怡的声音渐渐没了。低头看去,她耷拉着脑袋,沉沉地睡着了。
见她这样,绫罗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就在这时,裴谏忠轻轻扣门,绫罗想了想还是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书,走到门前替裴谏忠开了门。
裴谏忠刚要开口,便被绫罗皱着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他知趣地压低声音,问道:““殿下睡了吗?”
绫罗也同样压低声音:“裴大人来的正巧,殿下是睡着呢,就是……”
她侧过身,示意裴谏忠看向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李婉怡。
裴谏忠看着李婉怡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忍不住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
他进门,想要帮助绫罗将李婉怡抱到床上去,可还没等到靠近李婉怡的身边,李婉怡就睁开了眼睛。
“裴言?你在我房间做甚?”
李婉怡的申请镇定,哪里像是刚刚昏沉睡过去的人。
裴谏忠一时间僵在原地,踌躇不前,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过还好绫罗一直跟在旁边,解围道:“殿下,裴大人忧心你太过劳累,来看看你。是我让裴大人进来的。”
李婉怡这才晃晃脑袋,抓着裴谏忠的衣袖让他凑近些:“让裴卿挂心了,这些天确实是太过了些。”
裴谏忠笑笑,道:“有没有臣可以分忧的?”
李婉怡的食指蜷起,无声地在身侧敲了敲。
“绫罗,”李婉怡的语气似乎带着些无奈:“去把东西拿来吧。”
绫罗也一怔,随后点头道:“好的殿下。”
李婉怡拉着裴谏忠,仰着头问他:“裴卿,这些天首辅大人有找过你吗?”
裴谏忠沉默了一会儿,道:“有。”
李婉怡知道裴谏忠的沉默是因为些什么,她开口轻轻地道:“裴卿,和我成亲委屈你了。”
裴谏忠却蹲下来,这一刻,他又变成了仰望着李婉怡的人。
“殿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裴谏忠提到这件事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带着淡淡的笑,瞳孔里映出的满满都是李婉怡的脸。
李婉怡叹气道:“裴卿啊……”
这时候绫罗回来了,将文书交到了李婉怡的手里面:“殿下,这是最全的了。”
裴谏忠在李婉怡的示意下凑过来:“这是?”
李婉怡将其放在裴谏忠的手上:“这是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和今年边关消耗的军粮。”
“以及大熙将士们的伤亡人数……”
李婉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裴卿,蔡首辅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裴谏忠道:“殿下,作为当朝驸马,我不该参与这些事……”
谁料李婉怡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裴卿,你心系苍生,我又怎会怪你呢?”
她道:“如今我已知晓你的想法,不如就去跟着首辅大人一起做吧?”
可裴谏忠却摇摇头,他神情失落:“不了殿下,我让老师失望了。我与老师,早就不能像往日那样……”
李婉怡沉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事,裴卿。我在这呢。”
裴谏忠强撑着扯出来一个笑容,看起来好不可怜。
“裴卿……那不如帮我一个忙吧?”,李婉怡的眼里带着笑意,似乎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我需要你帮助我将这些情景写到文章中去,只需要给宫中的那些酒囊饭袋们提个醒就好。”
裴谏忠却为难:“殿下,我现在的身份……怕是没有人看,我……”
李婉怡却将双手放在裴谏忠的肩膀上,眼睛直视着裴谏忠的双眼:“你可以的,只要你将文章给那些文人们传看。放心吧裴卿,只要你写出来,就一定会有效果。”
她眉眼弯弯,承诺道:“相信我,我保证。”
裴谏忠手中捏着沉甸甸的文书,上面清晰地记录了有多少百姓在挨饿,又有多少战士死在边关。
他开口,沉默着吐出来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