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心疼我啊!
可李婉怡还是咽下满腔委屈,尽力保持平静道:“母妃教训的是,是婉怡错了。”
而如今,母妃早已死去。
李婉怡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没了李瑞临她们就活不下去。
她嗤笑一声,心里升起一丝荒谬之感。
再后来,李婉怡再次见到这个宝剑,是她每每去父皇书房的时候,那把差点夺取自己姓名的宝剑横在了他人的脖颈上。手起刀落,一命呜呼。
李婉怡麻木地看着鲜血喷溅。
父皇身边的公公看她可怜,曾经偷偷地告诉她,被帝王剑斩下头颅的都是那些十恶不赦之人。只要是帝王剑裁决的,都不可有异议。
于是李婉怡眨巴着眼睛,像是个精致的木偶一样看着那些权势滔天之人死在剑下,再无声息。
他们的功名权利,全都随着他们的命一同逝去。
那是一把神奇的剑,从不斩弱小,却将剑锋指向那些罪孽深重之人。
李婉怡又想起来刚刚被自己救下来的小宫女,她是那般弱小,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她像是一株静静盛开着的野花,可即便是这样,也要被碾碎。
如果是她……
如果是自己……
李婉怡终于还是将视线移到那柄剑上。
从父皇用剑指着她开始,从她看见父皇用剑杀人时,她就好奇这柄剑究竟几两重了。
终于,她终于再次感受到那柄剑的剑身究竟有多么冰冷了。
李瑞临握剑柄握得紧,李婉怡无从下手,犹豫一番终于还是咬咬牙握住剑身,将那柄剑从李瑞临的手中抽了出来。
而湿湿热热的液体也顺着剑身流淌下来,李婉怡一手拿着剑柄,另一只手摊开。掌心是深深的划痕,鲜血滴嗒嗒地往下流。
可帝王剑在手的兴奋让李婉怡忽略了这点小伤。
她爱惜地抚了抚剑身,又摸了摸剑柄。
那奇妙的触感让李婉怡浑身的汗毛竖起,明明喝醉酒的是李瑞临,可李婉怡却觉得现在自己像是喝的酩酊大醉一般。
她脚步虚浮,像是醉汉一般粗粗地喘了几口气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仿若梦中仙境一般,李婉怡觉得此时天地之间万籁寂静,整个洪荒之间只剩她孤身一人。
她单手执剑,这剑似是为她量身而制,千百年来经过代代帝王传承,最终合该被她握在手中,这本就是属于她的剑。
她手腕一翻,剑影莹莹。她提剑前刺,势如破竹。
那剑再也不是冷冰冰能要她命的死物,而是与她融为一体的身躯一部分。自从体验过了这种感觉,再放下就如同骨肉分离般刺痛。
左右殿中只剩她一人清明,她便抬手挽了个剑花。
寻常剑在她手中毫无重量,她用起来总是觉得飘忽,常常不小心力道大了。可这剑不同,对寻常人来说重得不能举起的剑在李婉怡手中却成了适合她的剑。
回眸间李婉怡瞧见桌上散落着半壶美酒,她端起壶,仰头将酒水灌进肚中。接着,酒劲渐起,身上燥热,李婉怡松了松扣得严丝合缝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脖颈和惹眼的红痕。
接着,她像自己曾无数遍设想的那样摆动着手臂,身躯。
一招一式,犹如惊鸿掠影。
她的每一次挥动都像是砍去了曾经欺辱自己之人,那些人反反复复地出现,又被李婉怡打散。
最终,他们终于败在了那柄帝王剑下。
而匍匐着的身影又变成了年幼的自己,她剑指自己,剑尖颤动。
李婉怡吞咽了几口唾液,面对那样弱小的女孩,她还是手软了。
可那时曾经软弱无能的自己,李婉怡握紧了剑柄,犹豫几番,那女孩的身影也如同鬼魅一般嘲笑着她的懦弱。
李婉怡眼眶发红,大喝一声,向女孩劈去。
就在此时,裴谏忠的身影又出现在女孩身后,他怀抱着女孩,怒视着李婉怡:“殿下连这手无寸铁的孩子都要杀害吗?简直与畜生无异!”
李婉怡浑身一震,霎时间眼前清明,哪里还有什么女孩和裴谏忠,只剩下空荡荡的寝殿和她身后熟睡的李瑞临。
她耗尽全身力气,呆滞地站在原地。
就在她要拔剑放下离开寝殿时,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赵易大叫:“长公主!你心思不端,竟想篡权夺位!!!”
李婉怡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寒光一闪。
血液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