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怡快步想要闯进太后所在的佛堂,却被门前的侍卫拦下。
李婉怡吼道:“让开!”
侍卫们纹丝不动,依旧持枪拦住李婉怡的去路。
李婉怡能瞧见太后跪坐于佛前,虔诚礼佛,口中念念有词……
“出来!我知道这事是你干的!”
护卫们手中的枪微微偏移,指着李婉怡的喉咙:“长公主殿下,注意你的言辞。”
李婉怡冷哼一声:“你们倒是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太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声音平静地道:“放她进来吧……”
这语气似乎在包容一个吵闹的孩子,宽和而慈祥。
李婉怡被放进来,见她仍然双手合十,虔诚地注视着佛像。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之感,这女人试图毁了李芸清的人生,可现在又在乞求佛的宽恕。
香炉,贡品,明灯。
这些东西合该出现在佛前,佛前却不该出现这个女人。
李婉怡见她不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似乎真的两眼空空,一心向佛。
她嗤笑一声,走到供桌前,抬手将供桌掀翻。
香灰撒了一地,火星落在太后素白的衣摆上,又被她抬手涅灭。
太后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李婉怡脸上:“先帝真是将你们姐弟二人惯坏了……”
李婉怡没想到她开口竟说得是这些。
她道:“父皇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何要把手伸向李氏江山?华旭不够乖顺吗?为何要毁了她的人生?”
太后又将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开口道:“长平,你们李氏之人都太过天真。什么是好,什么是乖顺?”
李婉怡攥紧拳头,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太后道:“长平,你这般不敬神佛,当心天降祸患。”
李婉怡冷冷道:“我不信神佛。何况若真有神佛,就不该留你这样的人在世上。”
太后笑着摇摇头,又摆出那副最令李婉怡厌烦的长辈嘴脸:“人都是欲望满身之人,我亦逃不过,而佛会宽恕这样的人……”
她张开眼,眼中古井无波:“长平,你合该理解的。难道你没有欲望吗?”
“……”
李婉怡冷冷地望着她:“即便有欲望,也不该这般……”
“这般什么?”
太后打断她:“不择手段?”
她与李婉怡对上视线,那双空洞的眼睛给李婉怡一种要被其吞噬的错觉:“长平,总有一天你也会为一个目标不择手段的。我很好奇那时的你是什么样的。”
李婉怡嘶吼道:“大熙派出的外使是你的人!”
太后笑了一声:“长平,先帝有没有教育过你说话要讲究证据。”
李婉怡咬牙道:“我的人查到了那人曾经是你的家臣!!!”
“太晚了。长平,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呢?”她眼神里满是悲悯,瞳孔里映着李婉怡状若癫狂的狼狈样子。
李婉怡扯着太后的手腕,要将她抓起来:“我抓到了那个知道你们关系的人,现在跟我去朝堂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鬼计。”
太后勾唇笑了一声:“既然你能查到他。那我猜那条消息也该传到你的耳朵里了吧。”
一直待在门外的绫罗跑进来,看了眼屋内的情形,没敢开口。
太后看了绫罗一眼,道:“你这孩子跟在长平身边依旧没有长进啊……不如让我来帮你说吧,你抓到的那个人,已经毒发死了吧?”
李婉怡缓缓转过头去瞧绫罗的表情,看见绫罗咬牙点头后,瞬感天崩地裂,万念俱灰。她手中握着太后一截滑腻白净的手腕,觉得手中捏着的是一把肥腻的猪油,恶心得不行。
她侧过身,控制不住的干呕。
太后看着她犹如幼兽困于囹圄,不疾不徐地道:“不如先去查查宛贵妃吧,她似乎和胡人关系匪浅啊。”
李婉怡不知她还在狗咬狗些什么,本来她也不会放过白玲儿。
她强撑着对着太后冷冷道:“不用你来提醒。”
“长平你这又是何苦对我这般态度,不论如何,这个决定都是陛下做的。”
“闭嘴!”李婉怡恶狠狠地道。
太后真如李婉怡所说闭嘴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婉怡的心中的那些妄念已然被她的话催化,她只需要静待其成便好。
不得不说,李婉怡的心中确有波动……
可她心中知晓,太后的话,有些对,有些也不对。
凭她对李瑞临的了解和裴谏忠的描述,李瑞临做下这个决定也是相当艰难的。
这样屈辱的事情,以李瑞临的骄傲性子是做不出来的。
而对于那些大臣们来说,舍弃一个公主就能换取暂时的安稳,何乐而不为呢?
李婉怡站在宫门口,沉默着。
绫罗上前问道:“殿下,我们要去宛贵妃宫里吗?”
李婉怡摇头:“绫罗,告诉山海阁的人,让他们查太后和宛贵妃同西域人的关系。有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向我汇报。”
她攥紧拳头:“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们和胡人的联系给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