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快要放假的前两天,顾沨宁进了医院,不是生病也不是意外,而是和人打架了。
连珩被紧急逮去医院陪顾沨宁,他实在想不到顾沨宁怎么还能和人打架,到了医院,从顾晟英和律师的只言片语里才听出来,顾沨宁竟然是把他亲爹给揍了。
看到连珩来了,顾晟英嘱咐了几句就和律师先去处理林佑成的事儿,林佑成就是顾沨宁的亲爹,当年犯事儿蹲了几年大牢,这才刚出来没俩月,就想办法找到了顾沨宁,不外乎是想从儿子这骗点钱。
幸好顾沨宁看着没什么事,虽然煞有介事地住了间病房,不过也就脸上有点擦伤和手指关节包扎了一下,连珩敲敲门框,问他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顾沨宁有些阴沉的脸色一下明媚起来,摇头说没事。
连珩走近,戳戳他脸上的水胶体敷料:“好好的打架干嘛?被打破相了。”
顾沨宁捂着眼下那块擦伤,说:“这不是被打的,是不小心摔的。”
“你还好意思说,路都看不着你还敢和人打架?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喊人啊。”
顾沨宁默了默,说:“他突然出现,我没反应过来……”
“他干什么了?”连珩印象里林佑成是个挺儒雅的人,对谁脾气都挺好的,他不知道这父子俩之间有什么事。
顾沨宁似乎没有说的意思,连珩有些不高兴,他还没见过顾沨宁这种低落的样子,这让他下意识对林佑成感到不爽。
他在顾沨宁旁边坐下,没想到顾沨宁直接歪过身抱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喊了声:“哥哥。”
连珩可受不了他这样,但这种时候也不能把人推开,只好呼噜呼噜他的背,应了声:“嗯。”
“你不可以丢下我。”
“我没事丢你干嘛。”
“你丢过啊……”顾沨宁的声音很幽怨。
他整个人歪在连珩身上,让连珩都快坐不住了,只好也侧过身,换了个更趁手的姿势让他抱,姿势虽然很顺从,连珩嘴上却还是很犟的:“我又不知道你会害怕。”
其实照连珩小时候的脾气和他对顾沨宁的态度,要是知道顾沨宁害怕一个人在人多的地方,肯定天天给他丢大街上。
顾沨宁靠在他怀里,有些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我眼睛刚坏的时候被他在车站丢过一次,后来就一直很怕……”
连珩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瞬间觉得自己小时候太不是人了,认错态度很积极:“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再丢你了。”
顾沨宁也是十分好哄,听了这话立刻开心得不行,连珩搓搓他的脑袋要给他抱开,又摸到他头顶的疤,隐约想起什么,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答案竟然和连珩心中最不敢相信的猜测一样,甚至过犹不及。
林佑成当年借高利贷炒期货,为了还债花言巧语在晟源讨来一个职位,虽然是个不太高的职位,但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他就借此敛财、收受项目贿赂,后来杠杆还是加爆了,收的那点钱不够他还债,追债的几次堵上门,林佑成觉得这些人不敢对孩子做什么,就把才七岁的顾沨宁推出去拖延时间,自己躲起来打电话报警。
那些催收的混混确实也没想对一小孩儿做什么,但次数多了也不耐烦了,黑社会还管什么尊老爱幼?大的不出来就揍小的,没想到顾沨宁不抗揍,挨推了一把摔地上就起不来了,给黑社会都吓一跳。
就那一下摔着脑袋,再醒来的时候顾沨宁就看不见了,不过一开始没那么严重,治疗之后还好转了一些,恢复了部分视野。
顾思源本来想求姐姐帮忙,但林佑成不让她说,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想到最后想出来挪用公款这一招。
东窗事发那天,他刚带着顾沨宁从医院出来,看见有人要来抓他,竟然直接丢下儿子撒腿就跑……
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以前没人和连珩讲,没想到最后是顾沨宁亲口告诉他的,他难得很有哥哥样地搂着顾沨宁说:“以后遇到这种人不许再动手了,他烂命一条,你可金贵着呢。”
顾沨宁乖巧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