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忆沉下眸,这个孙道士看上去知道很多,同行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情报。
戏子不知道何时会来,如果没找到蜡烛,单靠手枪和异能他的存活率大概维持在百分之三左右。
孙道士一手拉着王二哥,两人跟连体婴似的冲了出去。
季忆也跟了上去。
“快点!”孙道士异常焦急。
“孙道士,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自己喘不过气。”王二哥只感觉自己呼吸不畅,身上像压着什么东西似的。
等孙道士转过头看向他时,心里一惊。
一双幼手缠绕着他的脖子,头上戴着瓜皮帽,纸人的嘴角勾到颧骨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孙道士。
“怎、怎么了?”王二哥不明所以,他回过头,什么都没有。
“你看不见吗?”孙道士本能抽出符咒,可真当要使用的时候,他愣住了。
所用的符咒有限,真的要给他用吗?
“没有啊,什么啊?孙道士您别吓我。”
王二哥双腿发抖。
他就一个普通的村民。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就连孙道士都害怕了,他更没办法了。
孙道士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腰间的符咒掏了出来,王二哥都没看清他的手法,符咒居然自己燃起来。
“诛邪退散,急急如律令!!”
燃起的符咒朝着他身后飞去,一阵尖叫传来。
“啊啊啊—————”
纸人顿时灰飞烟灭。
王二哥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轻松不少,看孙道士的脸上多了几分崇拜。
“走!”
两人急忙开始搜寻蜡烛。
季忆也继续跟着。
走着走着一股凉意袭来。
他侧过头,血红色的天空下,看到了那颗参天大树,枝干席卷着几十副棺材,像是在吸收营养。
这棵名为葬树,下方有着数不尽的骷髅。
他收回视线,跟上孙道士的步伐。
现在并不是调查这棵树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蜡烛。
孙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罗府这么大,找寻几根蜡烛竟然这么费劲。
季忆也发现了不对劲,刚好路过的地窖入口,那口井,被落石塞满。
生空间绝对不可能有石头堵着入口。
如果这个入口堵上,下面的蜡烛就没办法使用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
“啊啊啊啊!!”王二哥在不远处主厅前尖叫着。
孙道士大吼道:“你别叫了行不?”
可恶,刚才一进门,他们就发现了一个纸人,身高不高,小孩面貌,穿着复古的衣裙,双手提着一盏莲花灯。
纸人的面前还放着火盆。
不会有错,灯芯里面就是蜡烛!!!
王二哥迫不及待想上前夺过,却不知何时被一群纸人包围。
这些纸人虽然在他可控范围之内,但也要耗尽他全部的精力和符箓,得不偿失。
正当他犹豫之际,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下头,不知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被纸人缠住了手脚。
“嘻嘻…嘻嘻嘻……”
那些纸人似乎在嘲笑他们一般。
孙道士一阵冷笑,真当他吃素的啊。
纸人刚攀上他的脚,焕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触碰他的纸人霎时灰飞烟灭。
可要除掉这一群纸人终究还是太麻烦。
自己身上的护身符也不知道能用多久,消耗越久护身符的效果就会越差。
孙道士深吸了口气,露出膀子,将剩余的符箓统统撒了出来。
他随身携带了一瓶黑血,在地上简易画了一道法阵。
随着他嘴上的咒语念起,法阵开始发光。
王二哥压根不敢睁眼,他只觉得身体有千斤重,骨头都快被压断。
就算这样他也不愿意睁眼,他宁愿被压死也不愿意被吓死。
“九味真火,斩妖缚邪,精邪鬼贼,无敢逃行,临兵斗者,皆陈列前行,急急如律令!!”
随着口诀,天气骤变,雷电交加,几道雷光直向这里劈来,纸人们活生生被劈成焦炭。
而王二哥闻到一股焦味,他顿时睁开眼,那些纸人都死光光了。
他恐惧的脸瞬间放松下来。
“孙道士幸好有你在。”他拍了拍狂跳的心脏。
而孙道士并没有放松,相反他的表情愈发凝固。
他的脑海警铃大作,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朝这里快速移动。
那是他遇到过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邪物。
从来没有那么重的妖气。
身体完全被这股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又只见小鬼卒、大鬼判,押定了屈死的亡魂」
「项戴铁链,悲惨惨,阴风绕,吹得我透骨寒」
孙道士愣住了。
“啊?是有人在唱歌吗?”王二哥听见歌声,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拿灯!”孙道士吼道。
王二哥转过身,所有纸人都被劈成灰了,只有这个提着莲花灯的纸人毫发无伤。
不管了!
他想提起那盏灯,却根本拿不下来。
纸人的眼睛注视着他,王二哥被看的心里发怵。
他又尝试了几次,可那盏灯纹丝不动。
他一瞬间慌了神,无意间踩到地下的铁盆。
“你到底在干嘛呢?!”孙道士冲了上去,这么简单的任务半天都完不成。
直到他自己也拿不动那盏灯。
“他奶奶的,这小鬼。”
孙道士气的脸都歪了。
他松开了手,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孙道士来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孙道士看到季忆格外惊讶。
“待会说。”季忆略过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金元宝。
这是在后院随手捡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孙道士看不懂季忆的操作。
他摇了摇头,用剩余的黑血在门口画上法阵。
这样可以暂时隐匿这栋房屋,不被任何东西发现。
可这也是暂时的,想要真正活下来还是需要那盏莲花灯。
王二哥看见季忆还以为见到鬼了,连忙转过身抱着头,“你别过来!我不知道你死了,要报仇找其他人别找我!!”
季忆并没有理他,将金元宝放进铁盆。
他看着纸人,纸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当他伸手去拿的时候,那盏莲花灯轻松拿了下来。
只要点燃蜡烛,就可以回去。
王二哥悄悄看着季忆,“你到底是人是鬼?”
“很难看出来吗?”
季忆提着莲花灯。
莲花灯制作精美,纯白的花瓣朝着中心靠拢,中心只有一节蜡烛,芯已经熄灭,蜡烛表面还有盖罩,蜡油凝固,莲花底部悬挂着吊坠与流苏。
这时,孙道士完成法阵走了进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没等到季忆的回答,孙道士看到他手上的莲花灯,大吃一惊,“
你怎么做到的?!”
“给了点钱。”季忆看向盆里的纸扎金元宝。
“有钱能使鬼推磨居然是真的……”孙道士看呆了。
“你们是要回去?”季忆继续从背包拿出火柴,递给孙道士。
“不,你是怎么知道的蜡烛是阴阳媒介的?”孙道士不敢相信面前的少年居然那么容易就破解了罗府的秘密,“你…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极阴之体的女孩。”
“我没有听懂。”季忆摇了摇头,“如果要走,那就赶快。”
王二哥毫不犹豫夺过火柴,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你是活人,干嘛骗人?”
之前就被这人骗过一次,才莫名其妙来到罗府,更莫名其妙落到这个什么地府。
季忆将莲花灯递给王二哥。
“你不走吗?”孙道士有些狐疑。
“我不走。”季忆继续说道,“我还有没办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