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同意和她一起去？”谢图南看看表，又看看窗外。天空乌云密布，天光暗淡，更显得他忧心忡忡。

“没办法啊，我们又不知道地方。”王以宁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抽空看了一眼谢图南，继续道：“放轻松，这个林山雀明显是有脑子的，不像宋晨雅只会发疯狗叫，和她一起去，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谢图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林山雀发给你的那封邮件，附件里的PDF只有一句话，要你用有价值的信息交换，你准备用什么？今天总能说了吧？”王以宁问。

车门被拉开。谢图南定睛一看，果然是全副武装的林山雀。“下来，我要坐后面。”

王以宁咬咬牙，一声不吭地下车去了前座。

“上午好。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

即便是阴天，就算是上车了，林山雀也没有摘掉她的大墨镜：“你的有用信息呢？你不说，我怎么告诉你？”

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谢图南眼一闭心一横：“时生远和夏歆虹以前在一起过，现在……关系也不一般。”

林山雀动作顿了几秒。正当谢图南犹豫是否应该提醒她这两人法律层面上的关系时，林山雀说话了：“没记错的话，夏歆虹嫁给了时生远的哥哥。你说的关系不一般指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种，”谢图南酝酿着措辞，继续补充，“不健康的、隐秘的、身体的、成年人的……”

副驾驶上的王以宁已经目瞪口呆，那目光似乎在说“谢图南这么大的瓜你怎么不告诉我”。

“停。我来导航，可以出发了。”林山雀一锤定音。

谢图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始紧张起来。和程予乐过往有关的地方。林山雀要带他们去哪里？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但远处地平线和天空交接的地方，仍是灰蒙蒙的乌云。车子在前方路口掉头，他们还在市中心，谢图南推测不出目的地。就在这时——

“停车。”

“怎么了？”王以宁从前排扭头。

“你们有脑……算了，我们被跟踪了。”

王以宁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会是那些炸伤你的人吧？”

有脑子的谢图南大脑空白了一瞬：“现在怎么办？”

林山雀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准备出发，全程2.7公里，大约需要十三分钟。”轻柔的女声传来，指引着他们前往未知的新地点。

一家……咖啡厅？

“别四处乱看，跟着我走。”林山雀一马当先，谢图南紧紧跟着她，从一排排小桌子之间穿过。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拌着咖啡香和小情侣们细细簌簌的谈话声，谢图南一时间竟然没那么想念许久未曾出现的阳光了。他们向左一拐，林山雀毫不犹豫地掀开了写着“后厨重地，闲人免进”的帘子。

烤箱前站着一个戴厨师帽的女人，她看了林山雀一眼，对她点点头，抬起手似乎是做出了一个“stop”的手势。谢图南往角落里瞟了瞟，似乎有几个壮硕的黑影子缩了回去。右拐，门被推开，前面的空间一片漆黑，林山雀示意两人跟上，谢图南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似乎变薄了，随着他的踩踏往下凹，“砰”的一声，身后的门关上了，空间颠簸起来，谢图南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王以宁，意识到他们似乎神不知鬼不觉进了货车车厢。

“我们现在算是安全了？”

“如果不考虑窒息而死这种死法的话。”王以宁的声音幽幽响起。

“放心吧，车厢和驾驶舱连接处有换气口，只是设计得比较隐秘而已，”林山雀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谢图南，你可真是沉得住气，被跟踪了还气定神闲，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想好要问那人什么问题吧？”

“你既没说我们要见的人是谁，也没告诉我要去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请勿自称‘巧妇’，你的嬷嬷已经够多了，《玻璃大厦》马上就要播了，作为男主你要抓紧机会吸引一拨梦女！”王以宁的声音铿锵有力。

黑暗的车厢里响起一声嗤笑。“你这个经纪人和你真是一路货色，没脑子。”

“已知你喜欢我，同时你认为王以宁和我是一路货色，可以得出结论你也喜欢她！”谢图南胡言乱语，一把抓住王以宁的胳膊，“王以宁快到我身边来，这里有拉拉！我们王以宁以后可是要嫁给帅哥的，才不要答应你，上次那个夏深就很好，你和他怎么样……”

两道尖叫声同时响起——

“闭嘴！还有谢图南你抓的是我的胳膊！”

“啊啊啊别说了！”

谢图南手一松，大货车此时猝不及防地来了个急转弯，“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真的王以宁凑到他旁边：“摔的不是我。”

谢图南：“也不是我。”

车厢里沉默了一瞬。谢图南终于想起手机上有手电筒，林山雀的声音就在此时再次响起：“不许开手电筒！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这时候开，负心汉，白眼狼，我就不该答应帮你！”

细细簌簌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应该是林山雀在调整坐姿。心惊胆战的谢图南这才颤颤巍巍打开手电筒，递上纸巾：“对不起，我错了，从现在开始到我们下车我全听你的。”

林山雀的墨镜发射着手电筒的白光：“你说的时生远和夏歆虹的事，有证据吗？”

谢图南二话不说，赶紧点开手机里存的那段录音。

“我是他妈妈！”

“……吃顿饭，不必这么……鬼。”

“你看看他那副长相！再看看小辰那样！你竟然觉得我疑神疑鬼？”

“你想怎么样？”

“断了他的戏路，让他从小辰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

录音播放完，车厢里陷入沉默，只余车厢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喇叭声。

林山雀的声音忽然传来：“文件微信发你了。赶紧看，免得到了还不知道问什么。”

谢图南赶紧解锁手机，点开那个PDF，王以宁也凑过来。

《程予乐先生关联舆情、和颂接触史及背景核查》

密级：仅限 X 先生本人。

备注：

1.本报告中的“越前山”为程予乐先生曾使用过的艺名；

2.本报告基于公开残留、匿名信源及非授权数据恢复，不构成完整证据链。部分内容涉及和颂内部清洗，恢复难度极高。

**第 1 页｜程予乐的履历（2015—2018）**

2015.09 以独立演员身份出道，签约小型经纪工作室。

2016.04 参演网剧《无声告白》，男四。

2017.01 主演文艺片《潮汐》，入围两个海外影展。

2017.06 被媒体称为“最被低估的新生代”。

2018.04 退圈。

2018.05 工作室注销。

批注：程予乐从未与和颂娱乐签约。但 2017 年下半年起，程予乐与和颂存在多次非公开接触。接触记录大部分被清除，仅存零星痕迹。

**第 2 页｜和颂内部艺人表残页（扫描件）**

部门：艺人管理部

编号：HS-17-██

姓名：祁杳（已脱敏）

状态：雪藏 / 待处理

经纪人：罗映雪

宿舍：A95-7

备注：

- 2017.03 起，对外联络权限收归公司。

- 2017.06 原定综艺、影视项目全部暂停。

- 2017.09 移入“封闭培训”名单。

- 历史物料清理——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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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页｜匿名邮件摘录（一）**

发件人：ghost_2017@██

收件人：██

主题：杳的事

“祁杳进和颂之后就联系不上了。一开始还回消息，后来手机被收，社交账号公司管。

他跟我说过一句，‘别让越前山靠近这里’。

再后来越前山被和颂看上了，公司想签他。祁杳知道以后状态很差，但他说不了话。

最后那个爆料，是祁杳自己发的，但发之前被叫去谈了很久。

热搜被撤了，附件里有那些内容，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附件损坏。批注：发件人 IP 已注销，无法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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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页｜2017 年舆情残留（已删除）**

标题：有人发现祁杳的账号半年没更新了，和颂艺人集体沉默。

时间：2017.08.03。

回复 1：他是不是出事了？

回复 2：别问，和颂的事少打听。

回复 3：他和越前山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复 4：[该用户已被注销]

回复 5：圈内人，越前山一直在打听和颂的事，最近已经开始筹划签约

截图边缘系统提示：该帖已被删除。缓存时间戳：2017.08.04 03:17。

批注：越前山在 2017 年多次向圈内人打听和颂内部情况，频率在 2017.09 后显著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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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页｜和颂接触越前山的记录（残片）**

时间：2017.10.11

形式：非正式会面

地点：和颂办公楼 17 层

在场：和颂赵副总、经纪人张知秋、越前山

内容摘要：

- 和颂表达签约意向，承诺顶级资源。

- 越前山未当场答应。

- 越前山问及祁杳的近况。

- 和颂方回应：“祁杳在培训，不方便联系。”

- 越前山追问培训内容。

- 和颂方未正面回答。

批注：有匿名信源称，越前山曾试图通过保安、助理等渠道给祁杳递话。均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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