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7日

陆亦珩今天要订婚了，他们开始计划着明年结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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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彩带纷飞，宾客满座，唯独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三个月前，陈知衍跟陆亦珩说，自己想出门散散心，可能就不去参加不了他的婚礼了。

陆亦珩没多想，当时只当陈知衍工作太累了，想出去旅游散散心也好，虽然很想让陈知衍留下，但他最后还是轻笑着应了声“好”。

仪式刚结束。

陆亦珩将拍的现场照片发了过去，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西服，笑容灿烂，他发消息问：我帅吗？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迟迟是一直是已读未回的状态。

直到深夜，陆亦珩才收到陈知衍姗姗来迟的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后面附带转账九千九百九十九，备注：祝福你们天长地久。

陆亦珩看着屏幕笑了一声，那笑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苦涩，可能是年少时留下来的遗憾。日后谁结婚了无论如何双方都要到场的。

他打字回复句：谢谢。

那之后除了最后这条消息，陈知衍彻底杳无音讯，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没有出现过陆亦珩的世界里。

再次收到陈知衍的消息，是半年后，陈知衍自杀了，人是跳海自杀的。

陆亦珩得知后一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敢相信。后来陆亦珩才知道，陈知衍生病很久了，他一直有在吃抗抑郁的药。

那天发病情绪失控跳海自杀了。

陈知衍怎么会自杀呢？

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有抑郁症？

陈知衍，他那么害怕水的人，最后居然是跳海自杀的。

陆亦珩那段时间一直在想，发了疯得想，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或许自己不该让他那个时间去散心。

或许自己应该早就察觉到他的异常。

或许自己该叫住陈知衍。

陆亦珩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所以陈知衍自杀了。

陈知衍是什么时候生病的呢？

“很久了，他吃抗抑郁的药很多年了。他瞒着我们很久了，要不是有一次发病，我都一直不知道。”

最后陆亦珩在陈知衍的为数不多的朋友那里得知了真相，陈知衍生病很多年了。

他一直都不知道。

陆亦珩红着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眼角落下。一种复杂的情绪蔓延在心底，愧疚与自责交织在一起。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

陈知衍本人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名下仅有邻江南路一套房，卡中有二十七万的遗产，以上全部财产留给了合同受益人：陆亦珩。

他早早就立过了遗嘱，仿佛早就猜到。早就猜到了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随时会死掉。

陆母和未过门的儿媳妇去了北州娘家小住一个月前后，陆亦珩怕母亲伤心过度没让她知道这事。

打算等过一阵子缓缓再说。

陈知衍的葬礼很冷清，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他没亲人也没几个朋友。他的身边好像就只有陆亦珩这个亲近点的人了。

能救陈知衍的也只有自己了，那他当时在干什么呢？忙着完成学业，忙着筹备婚礼，或许是更早。

他为什么就没早一点察觉到陈知衍的异常表现，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再早一点发现的话……

拉一把陈知衍，他会不会就不会自杀了。这种假设在陆亦珩的心里生根发芽，疯狂成长，愧疚要将他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陆亦珩眼神空洞站在灵堂前，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那是陈知衍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时拍的照片。

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陈知衍二十岁的青涩模样。

照片里的人没笑，还是惯常的冷脸，眉眼却依旧好看，只是被黑白滤镜一衬，添了层化不开的凉。

陆亦珩独自守在灵堂里，目光始终焦着在那张黑白照片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只觉眼睛酸胀疼得厉害，眼泪一滴也落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哭得太多了，泪都被哭干了。

直到最后一个为数不多吊唁的人走了后，空旷的屋子里只剩陆亦珩一个，他依旧僵在原地。

陆亦珩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看些什么。他只是想，再看看陈知衍的脸。

很久之后，直到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手背上，陆亦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红了眼眶。

这空荡荡的灵堂静的可怕。

“陈知衍，对不起。”

陆亦珩一遍遍地哽咽着道歉，难过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

最后许是几天没合眼，这段时间太累了，陆亦珩居然不知不觉靠在陈知衍遗像旁睡着了。

……

突然之间。

眼前突然坠入一片黑暗，耳边的嘈杂声像潮水般涌来，有说话声、脚步声，还有东西碰撞的轻响。

陆亦珩费力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环顾四周后，他发现是莫名熟悉的教室。

余光一瞥，陆亦珩有些怀疑自己太想陈知衍，而出现了幻觉。

现在在他眼前站着的，正是十八岁时穿着白衬衫活生生的陈知衍啊！！

陆亦珩几乎是立马扑过去，双臂死死环住陈知衍的后背，把脸埋进对方带着清香的白衬衫里。

他不用想陈知衍现在肯定脸上是副嫌弃的模样，但是陆亦珩还是想抱着他。这仿佛是场梦般，美好的居然有股不真实感觉。

陈知衍活了。

他现在还活着啊！！

“陆亦…珩！”

陈知衍刚想发火叫他撒手，突然，后背骤然洇开一片湿凉，带着滚烫的温度贴在皮肤上。

“陆亦珩，你哭了吗？”

他骤得身体一僵，指尖下意识向后去拉陆亦珩的手。

还没等他回头问出那句“怎么了”，身后便传来一声破碎的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撞进耳廓：“陈知衍……”

陆亦珩张了张嘴，话音刚落，喉间的哽咽就压不住，声音带着颤音的哭腔，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再次和陈知衍见面，心里面明明有说不完的话，可到了嘴边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剩下呜咽委屈的哭声。

“陈知衍…呜呜……知衍。”

陈知衍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弄得一愣，身体微微僵硬，迟疑着抬手轻轻拍他的背安慰。

陈知衍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在这里呢，我在呢！”

“我好想你……”

他说：“我们不是天天能见面吗，你这样还这么想我啊？”

不是啊！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九个月零二十天，一共整整二百九十四天，我们没有见过面了。

“你不明白……反正我很想你，陈知衍，你不要生病了。如果生病了，你一定要告诉我。”陆亦珩声音带着哭腔，着急忙慌说道。

陈知衍被这没来理的对话被说得摸不着头脑，他觉得有点好笑问：“生病了一定要告诉你吗？我又不是小孩了，生病要告诉家长。”

“那我算是你半个家长了吧，”他反驳了句，声音软了下来，“我也算是你哥，所以如果真的生病了，一定要告诉我，行吗？”

进来提醒等下要上台的表演李宁，刚进来就见到这一幕，陆亦珩哭着抱紧着陈知衍死活不肯放手。

李宁笑着调侃道：“陆亦珩，等会该你上台表演了，我们全校师生都知道你和陈知衍关系好了，这一会儿还在那腻腻歪歪呢！啧啧啧。大白天的你们两个人害不害臊。”

闻言，陆亦珩还是紧紧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