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业绩倒数第一的男人,就这样在顶头上司面前闪亮登场。
陈书禾本人和资料里那张七年前个人简历上附着的证件照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没发福,也没发腮。
整个人被罩在偏大的白色衬衫中,敞开两粒纽扣的衣领,露出一段平直的锁骨,显得更加瘦削。
微长的额发半掩着眉睫,眼下挂着两团乌青。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和睡眠质量一样堪忧。
瘦高的男人就那样局促地站在门口,
声如蚊吟:“徐总,您找我……?”
徐珩野眉头紧锁。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说过有人温柔似水,有人热情似火。
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的气质,像块嚼一口,能把人噎的脖子抻出二里地的大列巴面包。
他突然觉得这七年陈书禾在公司毫无作为也有情可原了。
这人根本就不是当销售的料。
明显更适合去某地当个不知名土特产。
自己这裁员简直裁的太对了!
让花成花,树成树,耗子嫁给大老鼠。
出于为数不多的礼貌,徐珩野还是舒展了眉间的如意中国结,对陈书禾露出了一个敷衍且虚假的微笑。
“对,找你过来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谈,别紧张,进来坐吧。”
“哦,好。”
陈书禾乖乖走进办公室,落座在徐珩野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他的手拘谨地放置在膝上,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与一桌之隔的人对视。
不过说实话,徐珩野被他这看似谦卑的态度搞的挺窝火。
这是成年人之间平等的谈话。
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可以提。
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讨论,争取在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干嘛非要搞出一副任人宰割,毫无怨言的可怜模样?
好像谁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他这是公司,又不是慈善组织。
大自然还讲究优胜劣汰呢。
七年。
至死不渝的爱情都开始痒了。
被裁也不冤啊!
徐珩野盯着陈书禾留给他的发顶风景。
心里不断用,好歹这人头发还挺茂密的理由,来安抚自己的快要到达临界点的暴脾气。
毕竟这人脑瓜顶的头发要是少到能反光。
就按照他耷拉着脑袋的时长来看,自己早被反射的太阳光闪瞎一千遍了。
徐珩野主动打破了办公室内诡异的沉默。
“陈书禾。”
本来还想稍微委婉些告知对方噩耗的他,直接开门见山。
“想必最近公司要进行人员优化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一旁的曲述听到徐珩野的话,眉头狠狠跳动了一下。
本来裁员这事儿就够拉仇恨的了。
稍稍动点上嘴皮碰下嘴皮的功夫,说点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司效益不好不得已而为之的场面话,也算是日行一善。
结果人家徐总倒是厉害,上来就是一刀999。
死刑犯临行刑,还得吃顿断头饭呢。
屠宰场出于人道主义,杀猪前还得电一下呢。
徐珩野就这么生裁,也不怕兔子急了要和他同归于尽。
陈书禾微微耸起的肩膀轻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轻轻“嗯”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曲述的错觉,他总感觉陈书禾虽然完整的坐在那里,但其实早就已经碎了一地了。
徐珩野没想到陈书禾这会儿倒是挺配合的。
他继续说:“其实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谈一谈这件事情。”
“由于发展战略调整,公司对现有在岗员工进行了梳理,对于一些能力达不到要求的员工,我们决定不再继续与其履行劳务合同。”
徐珩野将面前那沓被自己贬的一文不值的资料,推到陈书禾面前。
“这是你近七年在公司的工作表现,经过评估,没有达到岗位标准。”
“你放心,离职后公司会给予你合理的经济补偿,如果你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来提出商议,只要合理,公司方面会尽可能满足。”
作为新领导上任裁掉的第一个老员工。
徐珩野对待陈书禾还是有几分谨慎的。
不然也不至于亲自下场来和他进行面谈。
当然,他在乎的肯定不是陈书禾。
而是陈书禾这只用来儆猴的鸡带来的影响。
如果他能顺利离职,后面的裁员工作就好做的多了。
他也不用再劳神费力地亲自出马,直接扔给底下人事部去做就可以了。
归根结底,他只需要搞定陈书禾一人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