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到公司里乱说吧?”
“说什么?”
完全没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的陈书禾,觉得在揣摩上司心思这方面,还要多多努力。
徐珩野盯着陈书禾的眼睛,妄图在里面寻找到海枯石烂的承诺。
但那双透亮的见底的大眼睛毫无内容。
就跟能一眼望到底的玻璃容器似的。
感觉根本没什么坏心眼儿,因为完全就是个缺心眼儿。
徐珩野刚刚还挂在耳朵根的红晕,这会儿已经蔓延到了面上。
他的自尊完全不容许他复述一遍自己刚刚的失态。
徐珩野恼羞成怒,忿忿地瞪着陈书禾。
话说这人真的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吗?
那他这接近三十年的人生,究竟是以何种情商度过的?
还是说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尽情观赏上司的丑态?
昨天下午他们俩的关系倒是紧张到这种份儿上了。
但晚上不是都冰释前嫌了嘛!
应该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恩将仇报?嘲笑救命恩人?
太过分了!
把他这个新人领导对待下属的一腔热血都还回来!
徐珩野极为愠怒。
但顾忌到昨晚陈书禾的崩溃情绪,他还是用尽量平和的语气沟通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之间有很多不能在公司乱说的事情吗?就......”
激情输出的话刚掉落一半,徐珩野紧急嘴刹。
因为他的视线聚焦在了那条自己精挑细选,又转道送给了陈书禾的奢侈品围巾上。
紧接着,他回忆起了什么,目光下移,落在了陈书禾藏在棉服下的小腹上。
该死!
他好像真和这人在一天一夜的短暂相处时光里,多了许多见不得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是那个纹身,像是一根针,刺中了他虚张声势的伪装,泄空了他的怒气。
“算了。”徐珩野长叹一口气,“所有事情,昨晚和今早......还有昨天下午在我办公室的谈话内容,什么都别说,一个字都别告诉别人,能做到吗?”
陈书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保证道:“能,徐总,您放心,我在公司什么都不会说的,但凡有您名字的话题,我肯定都不参与。”
“有我名字的话题?”
徐珩野捕捉到陈书禾话里的关键词,竖起耳朵打听道:“公司里的其他人在私底下经常谈论我吗?”
陈书禾诚实回答:“也不能说是经常,一般聊天的时候,他们只会聊您。”
徐珩野手握空拳,放在自己唇边,掩住了自己快要压不下去的嘴角。
什么情商负数嘛。
这不是挺会讨领导欢心,吸引读者阅读兴趣的嘛。
虽然作为空降兵,他早就做好了被员工私下议论的准备。
但当这话题就这么被直接提了出来,他的八卦之魂还是忍不住熊熊燃烧。
试问谁能不好奇被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虽然他从小众星捧月,各种夸奖没少听。
比他有能力的没他帅。
比他帅的没他能干。
和他一样帅且能干的,又没他这种事半功倍的家境。
走到哪都能掀起点风浪,不过是他的宿命。
但阿谀奉承的话谁能听得够啊?
老板的通病,就是喜欢听点儿马屁。
该说不说,陈书禾不愧是业绩垫底,还能在公司混这么多年的人。
看着人畜无害的,故意扔话在这勾引他呢。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听上两句吧。
毕竟都聊到这了,他再不往下问问,有点不近人情了。
而且说不准和陈书禾深入聊一聊,还能激发他对接手公司,了解员工,改革制度,这些令人焦头烂额的事情的一些新灵感。
徐珩野顺水推舟说:“上车吧,反正我也是去公司,正好路上可以聊聊大家对于公司……和我的一些看法,吸取一些意见。”
陈书禾看徐珩野的眼神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拜托!早高峰的地铁多么残酷,谁坐过谁懂。
香蕉揣兜只剩皮,肉包子下车变素馅。
徐总竟然要开车送他去公司!
果然,徐总就是只应天堂有,地狱难得闻的大好人。
“谢谢徐总!”
坐过两次的车,陈书禾的动作明显麻利了不少。
连系安全带的动作都一气呵成。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总开车的侧脸,喃喃开口:“徐总,你就是我想象中的天使。”
“呲刹—”
本来稳稳行驶在路上的车,突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徐珩野目视前方,抿着唇,没去理会陈书禾那令他尴尬到握不稳方向盘的屁话。
唯独掩盖在鬓边碎发下的耳垂,红的像颗熟透的莓果。